莊     子

□莊子今註今譯□, 陳鼓應, 中華書局(香港), 199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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逍  遙  遊

1.

北冥有魚, 其名爲鯤. 鯤之大, 不知其幾千里也. 化而爲鳥, 其名爲鵬. 鵬之背, 不知其幾千里也., 怒而飛, 其翼若垂天之雲. 是鳥也, 海運則將徙於南冥. 南冥者, 天池也.

齊諧者, 志怪者也. 諧之言曰..□鵬之徙於南冥也, 水擊三千里, 박扶搖而上者九萬里. 去以六月息者也.□ 野馬也, 塵埃也,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. 天之蒼蒼, 其正色邪? 其遠而無所至極邪? 其視下也, 亦若是則已矣.

且夫水之積也不厚, 則其負大舟也無方. 覆杯水於요堂之上, 則芥爲之舟., 置杯焉則膠, 水淺而舟大也. 風之積也不厚, 則其負大翼也無力. 故九萬里, 則風斯在下矣, 而後乃今培風., 背負靑天而莫之夭閼者, 而後乃今將圖南.

조與學鳩笑之曰..□我決起而飛, 창楡枋而止, 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, 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爲?□ 適莽蒼者, 三飡而反, 腹猶果然., 適百里者, 宿春糧., 適千里者, 三月聚糧.   之二蟲又何知!

小知不及大知, 小年不及大年. 奚以知其然也? 朝菌不知晦朔, 혜고不知春秋, 此小年也. 楚之南有冥靈者, 以五百歲爲春, 五百歲爲秋., 上古有大椿者, 以八千歲爲春, 八千歲爲秋, 此大年也, 而彭祖乃今以九特聞, 衆人匹之, 不亦悲乎!

湯之問棘也是已..

湯問棘曰..□上下四方有極乎?□

棘曰..□無極之外, 復無極也. 窮髮之北有冥海者, 天池也. 有魚焉, 其廣數千里, 未有知其修者, 其名爲鯤. 有鳥焉, 其名爲鵬, 背若太山, 翼若垂天之雲, 박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, 絶雲氣, 負靑天, 然後圖南, 且適南冥也. 斥안笑之曰..□彼且奚適也? 我騰躍而上, 不過數인而下, 고翔蓬蒿之間,此亦飛之至也. 而彼且奚適也?□□ 此小大之辯也.
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鄕,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,其自視也亦若此矣. 而宋榮子猶然笑之. 且擧世而譽之而不加勸,擧世而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內外之分,辯乎榮辱之境,斯已矣. 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. 雖然,猶有未樹也. 夫列子御風而行,冷然善也,旬有五日而後反. 彼於致福者,未數數然也. 此雖免乎行,猶有所待者也.

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氣之辯,以遊无窮者,彼且惡乎待哉!

故曰,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聖人无名.

2.

堯讓天下於許由,曰..□日月出矣,而작不息,其於光也,不亦難乎! 時雨降矣,而猶浸灌,其於澤也,不亦努乎! 夫子立,而天下治,而我猶尸之,吾自視缺然. 請致天下.□

許由曰..□子治天下,天下旣已治也. 而我猶代子,吾將爲名乎? 名者實之賓也. 吾將爲賓乎? 초료巢於深林,不過一枝.,偃鼠飮河,不過滿腹. 歸休乎君,予无所用天下爲! 포人雖不治포,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.□

肩吾問於連叔曰..□吾聞言於接輿,大而無當,往而不返. 吾驚怖其言,猶河漢而無極也.,大有逕庭,不近人情焉.□

連叔曰..□其言謂何哉?□

□曰..□邈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膚若氷雪,綽約若處子.,不食五穀,吸風飮露.,乘雲氣,御飛龍,而遊乎四海之外. 其神凝,使物不疵癩而年穀熟.□ 吾以是狂而不信也.□

連叔曰..□然! 고者无以與文章之觀,聾者无以與乎鐘鼓之聲. 豈唯形骸有聾盲哉? 夫知亦有之. 是其言也,猶時女也. 之人也,之德也,將旁박萬物以爲一,世기乎亂,孰弊弊焉以天下爲事! 之人也,物莫之傷,大浸稽天而不溺,大旱金石流,土山焦而不熱. 是其塵垢粃糠,將猶陶鑄堯舜者也,孰肯分分然以物爲事.□

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,越人斷髮文身,无所用之. 堯治天下之民,平海內之政,往見四子邈姑射之山,汾水之陽,요然喪其天下焉.

3.

惠子謂莊子曰..□魏王胎我大瓠之種,我樹之成而實五石,以盛水漿,其堅不能自擧也.,剖之以爲瓢,則瓠落無所容. 非不악然大也,吾爲其無用而부之.□

莊子曰..□夫子固拙於用大矣. 宋人有善爲不龜手之藥者,世世以병벽광爲事. 客聞之,請買其方以百金. 聚族而謀曰..□我世世爲병벽광,不過數金.,今一朝而粥技百金,請與之.□客得之,以說吳王. 越有難,吳王使之將,冬與越人水戰,大敗越人,裂地而封之. 能不龜手,一也.,或以封,或不免於병벽광,則所用之異也. 今子有五石之瓠,何不慮以爲大樽而浮乎江湖,而憂其瓠落無所用? 則夫子猶蓬之心也夫!□

惠子謂莊子曰..□吾有大樹,人謂之樗. 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,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,立之塗,匠者不顧. 今子之言,大而無用,衆所同去也.□

莊子曰..□子獨不見狸猩乎? 卑身而伏,以候敖者.,東西跳梁,不避高下.,中於其벽,死於罔고. 今夫邰牛,其大若垂天之雲. 此能爲大矣,而不能執鼠. 今子有大樹,患其无用,何不樹之於无何有之鄕,廣莫之野,彷徨乎无爲其側,逍遙乎寢臥其下. 不夭斤斧,物无害者,无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□

齊  物  論

1.

南郭子기隱机而坐,仰天而噓,답言似喪其우. 顔成子游立侍乎前,曰..□何居乎? 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? 今之隱机者,非昔之隱机者也.□

子기曰..□偃,不亦善乎? 而問之也! 今者吾喪我,汝知之乎? 汝聞人뢰而未聞地뢰.,汝聞地뢰而未聞天뢰夫!□

子游曰..□敢問其方.□

子기曰..□夫大塊噫氣,其名爲風. 是唯無作,作則萬窺怒악. 而獨不聞之료료乎? 山陵之畏佳,大木百圍之竅穴,似鼻,似口,似耳,似병,似圈,似臼,似와者,似汚者,激者,학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호者,요者,咬者. 前者唱于而隨者唱우. 冷風則小知,飄風則大和,려風濟則衆竅爲虛. 而獨不見之調調之조조乎?□

子游曰..□地뢰則衆竅是已,人뢰則比竹是已. 敢問天뢰.□

子기曰..□夫天뢰者,吹萬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,咸其自取,怒者其誰邪!□

2.

大知閑閑,小知閒閒.,大言炎炎,小言첨첨. 其寐也魂交,其覺也形開,與接爲구,日以心鬪. 만者,교者,密者. 小恐췌췌,大恐만만. 其發若機괄,其司是非之謂也.,其留如조盟,其守勝之謂也.,其殺若秋冬,以言其日消也.,其溺之所爲之,不可使復之也.,其厭也緘,以言其老혁也.,近死之心,莫使復陽也. 喜怒哀樂,慮嘆變집,姚佚啓態.,樂出虛,蒸成菌. 日夜相代乎前,而莫知其所萌. 已乎,已乎! 旦暮得此,其所由以生乎!

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. 是亦近矣,而不知所爲使. 若有眞宰,而特不得其진. 可行已信.,而不見其形,有情而無形.

百骸.九竅.六藏,해而存焉,吾誰與爲親? 汝皆說之乎? 其有私焉? 如是皆有爲臣妾乎? 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? 其遞相爲君臣乎? 其有眞君存焉? 如求得其情與不得,無益損乎其眞.

一受其成形,不化以待盡. 與物相刃相靡,其行進如馳,而莫之能止,不亦悲乎! 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,날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,可不哀邪! 人謂之不死,奚益! 其形化,其心與之然,可不謂大哀乎? 人之生也,固若是芒乎? 其我獨芒,而人亦有不芒者乎?

3.

夫隨其成心而死之,誰獨且无師乎? 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? 愚者與有焉. 未成乎心而有是非,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. 是以無有爲有. 無有爲有,雖有神禹,且不能知,吾獨且奈何哉!

夫言非吹也,言者有言,其所言者特未定也. 果有言邪? 其未嘗有言邪? 其以爲異於구音,亦有辯乎,其無辯乎?

道惡乎隱而有眞僞? 言惡乎隱而有是非? 道惡乎往而不存? 言惡乎存而不可? 道隱於小成,言隱於榮華. 故有儒墨之是非,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. 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,則莫若以明.

物无非彼,物无非是. 自彼則不見,自是則知之. 故曰彼出於是,是亦因彼. 彼是方生之說也,雖然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.,方可方不可. 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. 是以聖人不由,而照之於天,亦因是也.

是亦彼也,彼亦是也. 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. 果且有彼是乎哉? 果且无彼是乎哉? 彼是莫得其偶,謂之道樞. 樞始得其環中,以應无窮. 是亦一无窮,非亦一无窮也. 故曰莫若以明.

4.

以指喩指之非指,不若以非指喩指之非指也.,以馬喩馬之非馬,不若以非馬喩馬之非馬也.

天地一指也,萬物一馬也.

道行之而成,物謂之而然. 有自也而可,有自也而不可. 有自也而然,有自也而不然. 惡乎然? 然於然. 惡乎不然? 不然於不然. 惡乎可? 可於可. 惡乎不可? 不可於不可. 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. 無物不然,無物不可. 故爲是擧정與楹,려與西施,恢궤결怪,道通爲一. 其分也,成也.,其成也,毁也. 凡物無成與毁,復通爲一.

唯達者知通爲一,爲是不用而寓諸庸.,因是已. 已而不知其然,謂之道.

努神明爲一,而不知其同也,謂之朝三. 何謂朝三? 狙公賦서曰..□朝三而暮四.□衆狙皆怒. 曰..□然則朝四而暮三.□衆狙皆悅. 名實未虧而喜怒爲用,亦因是也. 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釣,是之謂兩行.

古之人,其知有所至矣. 惡乎至? 有以爲未始有物者,至矣,盡矣,不可以加矣. 其次,以爲有物矣,而未始有封也. 其次,以爲有封焉,而未始有是非也. 是非之彰也,道之所以虧也. 道之所以虧,愛之所以成. 果且有成與虧乎哉? 果且無成與虧乎哉? 有成與虧,故昭氏之鼓琴也.,無成與虧,故昭氏之不鼓琴也. 昭文之鼓琴也,師曠之枝策也,惠子之據梧也,三子之知,幾乎皆其盛者也,故載之末年. 唯其好之也,以異於彼.,其好之也,欲以明之. 彼非 所明而明之,故以堅白之昧終. 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,終身無成. 若是而可謂成乎? 雖我無成,亦可謂成矣. 若是而不可謂成乎? 物與我無成也. 是故滑疑之耀,聖人之所圖也. 爲是不用而寓諸庸,此之謂以明.

5.

今且有言於此,不知其與是類乎? 其與是不類乎? 類與不類,相與爲類,則與彼无以異矣.

雖然,請嘗言之. 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. 有有也者,有无也者,有未始有无也者,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. 俄而有无矣,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. 今我則已有謂矣,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,其果无謂乎?

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,而大山爲小.,莫壽於상子,而彭祖爲夭. 天地與我竝生,而萬物與我爲一. 旣已爲一矣.且得有言乎? 旣已謂之一矣,且得无言乎? 一與言爲二,二與一爲三. 自此以往,巧曆不能得,而況其凡乎! 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,而況自有適有乎! 无適焉,因是已.

夫道未始有封,言未始有常,爲是而有畛也,請言其畛..有左,有右,有倫,有義,有分,有辯,有競,有爭,此之謂八德. 六合之外,聖人存而不論,六合之內,聖人論而不議. 春秋經世先王之志,聖人議而不辯. 故分也者,有不分也.,辯也者,有不辯也. 曰..□何也? 聖人懷之,衆人辯之以相示也. 故曰辯也者,有不見也.

夫大道不稱,大辯不言,大仁不仁,大廉不경,大勇不기. 道昭而不道,言辯而不及,仁常而不周,廉淸而不信,勇기而不成. 五者无棄而幾向方矣.

故知止其所不知,至矣. 孰知不言之辯,不道之道? 若有能知,此之謂天府. 注焉而不滿,酌焉而不竭,而不知其所由來,此之謂보光.

6.

故昔者堯問於舜曰..□我欲伐宗.膾.胥敖,南面而不釋然. 其故何也?□ 舜曰..□夫三子者,猶存乎蓬艾之間. 若不釋然,何哉? 昔者十日竝出,萬物皆照,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!□

齧缺問乎王倪曰..□子知物之所同是乎?□

曰..□吾惡乎知之!□

□子知子之所不知邪?□

曰..□吾惡乎知之!□

□然則物无知邪?□

曰..□吾惡乎知之! 雖然嘗試言之. 庸거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? 庸거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? 且吾嘗試問乎汝..民濕寢則腰疾偏死,추然乎哉? 木處則췌慄恂懼,원후然乎哉? 三者孰知正處? 民食芻환,미鹿食薦, 즉저甘帶,치鴉嗜鼠,四者孰知正味? 원편狙以爲雌,미與鹿交,추與魚游. 毛장.西施,人之所美也.,魚見之深入,鳥見之高飛,미鹿見之決驟. 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? 自我觀之,仁義之端,是非之塗,樊然효亂,吾惡能知其辯!□

齧缺曰..□子不知利害,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?□

王倪曰..□至人神矣! 大澤焚而不能熱,河漢호而不能寒,疾雷破山而不能傷,飄風振海而不能驚. 若然者,乘雲氣,騎日月,而遊乎四海之內. 死生無變於己,而況利害之端乎!□

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..□吾聞諸夫子..□聖人不從事於務,不就利,不違害,不喜求,不緣道.,无謂有謂,有謂无謂,而遊乎塵垢之外.□夫子以爲孟浪之言,而我以爲妙道之行. 吾子以爲奚若?□

長梧子曰..□是皇帝之所聽熒也,而丘也何足以知之! 且汝亦大早計,見卵而求時夜,見彈而求효炙.

□予嘗爲女妄言之,女以妄聽之奚? 旁日月,挾宇宙,爲其문合,置其滑혼,以隸相尊. 衆人役役,聖人愚芚,參萬歲而一成純. 萬物盡然,而以是相蘊.

□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! 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! 麗之姬,艾封人之子也,晉國之始得之也,涕泣沾襟.,及其至於王所,與王同筐牀,食芻환,而後悔其泣也. 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기生乎!

□夢飮酒者,旦而哭泣.,夢哭泣者,旦而田獵. 方其夢也,不知其夢也. 夢之中又占其夢焉,覺而後知其夢也. 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. 而愚者自以爲覺,竊竊然知之. 君乎,牧乎,固哉! 丘也與女,皆夢也.,予謂女夢,亦夢也. 是其言也,其名爲弔詭. 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,知其解者,是旦暮遇之也.□

□旣使我與若辯矣,若勝我,我不若勝,若果是也,我果非也邪? 我勝若,若不吾勝,我果是也,而果非也邪? 其或是也,其或非也邪? 其俱是也,其俱非也邪? 我與若不能相知也,則人固受탐闇,吾誰使正之? 使同乎若者正之? 旣與若同矣, 惡能正之! 使同乎我者正之? 旣同乎我矣,惡能正之! 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? 旣異乎我與若矣,惡能正之! 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? 旣同乎我與若矣,惡能正之! 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,而待彼也邪?

□化聲之相待,若其不相待,和之以天倪,因之以曼衍,所以窮年也. 何謂和之以天倪? 曰..是不是,然不然. 是若果是也,則是之異乎不是也,亦無辯.,然若果然也, 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. 忘年忘義,振於無竟,故寓諸無竟.□

7.

罔兩問景曰..□낭子行,今子止.,낭子坐,今子起.,何其无特操與?□

景曰..□吾有待而然者邪? 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? 吾待蛇부조翼邪? 惡識所以然! 惡識所以不然!□

昔者莊周夢爲胡蝶,허허然胡蝶也,自喩適志與! 不知周也. 俄然覺,則거거然周也. 不知周之夢爲胡蝶,胡蝶之夢爲周與? 周與胡蝶,則必有分矣. 此之謂□物化□.

養  生  主

1.
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. 以有涯隨无涯,殆已.,已而爲知者,殆而已矣. 爲善无近名,爲惡无近刑. 緣督以爲經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養親,可以盡年.

2.

포丁爲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觸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기,획然嚮然,奏刀획然,莫不中音.,合於桑林之舞,乃中經首之會. 文惠君曰..□희,善哉! 技蓋至此乎?□

포丁釋刀對曰..□臣之所好者道也,進乎技矣,始臣之解牛之時,所見无非全牛者. 三年之後,未嘗見全牛也. 方今之時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,官知之而神欲行. 依乎天理,批大각 導大관因其固然,枝經肯경之未嘗微애,而況大고乎! 良포歲更刀,割也.,族포月更刀,折也.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數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發於형. 彼節者有閒,而刀刃者無厚.,以無厚入有閒,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.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형. 雖然,每至於族,吾見其難爲,출然爲戒,視爲止,行爲遲. 動刀甚微,획然已解,牛不知其死也,如士委地. 提刀而立,爲之四顧,爲之躊躇滿志,善刀而藏之.□

文惠君曰..□善哉! 吾聞포丁之言,得養生焉.□

3.

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..□是何人也? 惡乎介也? 天與,其人與?□曰..□天也,非人也. 天之生是使獨也,人之貌有與也. 以是知其天也,非人也.□

澤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食,不기畜乎樊中. 神雖王,不善也.

老聃死,秦失弔之,三號而出.

弟子曰..□非夫子之友邪?□

曰..□然.□

□然則弔焉若此,可乎?□

曰..□然. 始也吾以爲至人也,而今非也. 向吾入而弔焉,有老者哭之,如哭其子.,少者哭之,如哭其母. 彼其所以會之,必有不기哭而哭者. 是遁天倍情,忘其所受,古者謂之遁天之刑. 適來,夫子時也.,適去,夫子順也. 安時而處順,哀樂不能入也,古者謂是帝之懸解.□

指窮於爲薪,火傳也,不知其盡也.

人  間  世

1.

顔回見仲尼,請行.

曰..□奚之?□

曰..□將之衛.□

曰..□奚爲焉?□

曰..□回聞衛君,其年壯,其行獨,輕用其國,而不見其過.,輕用民死,死者以(國)量乎澤,若蕉,民其無如矣,回嘗聞之夫子曰..□治國去之,亂國就之,醫門多疾.□願以所聞,思其所行,則庶幾其國有추乎!□

仲尼曰..□희! 若殆往而刑耳! 夫道不欲雜,雜則多,多則擾,擾則憂,憂而不救. 古之至人,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. 所存於己者未定,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!

□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爲出乎哉? 德蕩乎名,知出乎爭. 名也者,相軋也.,知者也,爭之器也. 二者凶器,非所以盡行也.

□且德厚信강,未達人氣,名聞不爭,未達人心. 而强以仁義繩墨之言衒暴人之前者,是以人惡育其美也,命之曰재人. 재人者,人必反재之,若殆爲人재夫! 且苟爲悅賢而惡不肖,惡用而求有以異? 若唯無詔,王公必將乘人而鬪其捷. 而目將熒之,而色將平之,口將營之,容將形之,心且成之. 是以火救火,以水救水,名之曰益多. 順始無窮,若殆以不信厚言,必死於暴人之前矣!

□且昔者桀殺關龍逢,紂殺王子比干,是皆修其身以下구부人之民,以下拂其上者也,故其君因其修以제之. 是好名者也. 昔者堯攻叢.枝.胥敖 禹攻有扈,國爲虛려,身爲刑戮,其用兵不止,其求實無已. 是皆求名實者也. 而獨不聞之乎? 名實者,聖人之所不能勝也,而況若乎! 雖然,若必有以也,嘗以語我來!□

顔回曰..□端而虛,勉而一則可乎?□

曰..□惡! 惡可! 夫以陽爲充孔揚,采色不定,常人之所不違,因案人之所感,以求容與其心. 名之曰日漸之德不成,而況大德乎! 將執而不化,外合而內不자,其庸거可乎!□

□然則我內直而外曲,成而上比.,內直者,與天爲徒,與天爲徒者,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,而獨以己言기乎而人善之,기乎而人不善之邪?  若然者,人謂之童子,是之謂與天爲徒. 外曲者,與人爲徒也. 擎기曲拳,人臣之禮也,人皆爲之,吾敢不爲邪! 爲人之所爲者,人亦無疵焉,是之謂與人爲徒. 成而上比者,與古爲徒. 其言雖敎,적之實也,古之有也,非吾有也. 若然者,雖直而不病,是之謂與古爲徒. 若是則可乎?□

仲尼曰..□□惡! 惡可! 大多政法而不諜,雖固亦無罪. 雖然,止是耳矣,夫胡可以及化! 猶師心者也.□

顔回曰..□吾无以進矣,敢問其方.□

仲尼曰..□齋,吾將語若! 有心而爲之,其易邪? 易之者,희天不宜.□

顔回曰..□回之家貧,唯不飮酒不茹훈자數月矣. 如此, 則可以爲齋乎?□

曰..□時祭祀之齋,非心齋也.□

回曰..□敢問心齋.□

仲尼曰..□若一志,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,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! 耳止於聽,心止於符.氣也者,虛而待物者也. 唯道集虛. 虛者,心齋也.□

顔回曰..□回之未始得使,實有回也.,得使之也,未始有回也.,可謂虛乎?□

夫子曰..□盡矣. 吾語若! 若能入遊其樊而无感其名,入則鳴,不入則止. 无門无毒,一宅而寓於不得已,則幾矣.

□絶迹易,无行地難. 爲人使易以僞,爲天使難以僞. 聞以有翼飛者의.未聞以无翼飛者也.,聞以有知知者矣,未聞以无知知者也. 瞻彼결者,虛室生白,吉祥止止.夫且不止,是之謂坐馳. 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,鬼神將來舍,而況人乎! 是萬物之化也,禹舜之所紐也,伏羲궤거之所行終,而況散焉者乎!□

2.

葉公子高將使於齊,問於仲尼曰..□王使諸梁也甚重,齊之待使者,蓋將甚敬而不急. 匹夫猶未可動,而況諸侯乎!  吾甚慄之. 子常語諸梁也曰..□凡事若小若大,寡不道以환成. 事若不成,則必有人道之患.,事若成,則必有陰陽之患. 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,唯有德者能之.□吾食也執粗而不臧,찬無欲淸之人. 今吾朝受命而夕飮氷,我其內熱與! 吾未至乎事之情,而旣有陰陽之患矣.,事若不成,必有人道之患. 是兩也,爲人臣者不足以任之,子其有以語我來!□

仲尼曰..□天下有大戒二..其一,命也.,其一,義也. 子之愛親,命也,不可解於心.,臣之事君,義也,無適而非君也,無所逃於天地之間. 是之謂大戒,是以夫事其親者,不擇地而安之,孝之至也.,夫事其君者,不擇事而安之,忠之盛也.,自事其心者,哀樂不易施乎前,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,德之至也. 爲人臣子者,固有所不得已. 行事之情而忘其身,何暇至於悅生而惡死! 夫子其行可矣.

□丘請復以所聞..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,交遠則必忠之以言,言必或傳之. 夫傳兩喜兩怒之言,天下之難者也. 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,兩怒必多溢惡之言. 凡溢之類妄,妄則其信之也莫,莫則傳言者殃. 故法言曰..□傳其常情,無傳其溢言,則幾乎全.□

□且以巧鬪力者,始乎陽,常卒乎陰,泰至則多奇巧.,以禮飮酒者,始乎治,常卒乎亂,泰至則多奇樂. 凡事亦然. 始乎諒,常卒乎鄙.,其作始也簡,其將畢也必巨.

□言者,風波也.,行者,實喪也. 夫風波易以動,實喪易以危. 故忿設無由,巧言偏辭. 獸死不擇音,氣息발然,於是竝生려心. 剋核太至,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.而不知其然也. 苟爲不知其然也,孰知其所終! 故法言曰..□無遷令,無勸成,過度益也.□遷令勸成殆事,美成在久,惡成不及改,可不愼與!

□且夫乘物以遊心,託不得已以養中,至矣. 何作爲報也! 莫若爲致命,此其難者.□

3.

顔闔將傅衛靈公太子,而問於거伯玉曰..□有人於此,其德天殺. 與之爲無方,則危吾國.,與之爲有方,則危吾身. 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,而不知其所以過. 若然者,吾奈之何?□

거伯玉曰..□善哉問乎? 戒之,愼之,正汝身也哉! 形莫若就,心莫若和. 雖然,之二者有患. 就不欲入,和不欲出. 形就而入,且爲顚爲滅,爲崩爲蹶. 心和而出,且爲聲爲名,爲妖爲孼. 彼且爲영兒.,亦與之爲영兒.,彼且爲無町畦,亦與之爲無町畦,彼且爲無崖,亦與之爲無崖. 達人入於無疵.

□汝不知夫螳螂乎? 怒其臂以當車轍,不知其不勝任也,是其才之美者也. 戒之,愼之!  績伐而美者以犯之,幾矣.

□汝不知夫養虎者乎? 不敢以生物與之,爲其殺之之怒也.,不敢以全物與之,爲其決之之怒也.,時其飢飽,達其怒心. 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,順也.,故其殺之者,逆也.

□夫愛馬者,以筐盛矢,以蜃盛溺. 適有蚊맹僕緣,而부之不時,則缺衝毁首碎胸. 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,可不愼邪!□

4.

匠石之齊,至於曲轅,見력社樹. 其大蔽數千牛,혈之百圍,其高臨山,十인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. 觀者如市,匠伯不顧,遂行不輟. 弟子厭觀之,走及匠石,曰..□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,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. 先生不肯視,行不輟,何邪?□

曰..□已矣,勿言之矣! 散木也,以爲舟則沈,以爲棺槨則速腐,以爲器則速毁,以爲門戶則液만,以爲柱則두. 是不材之木也,無所可用,故能若是之壽.□

匠石歸,력社見夢曰..□女將惡乎比予哉? 若將比予於文木邪? 夫사梨橘柚,果라之屬,實熟則剝,剝則辱.,大枝折,小枝泄. 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,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,自부擊於世俗者也. 物莫不若是. 且予求無所可用久矣,幾死,乃今得之,爲予大用. 使予也而有用,且得有此大也邪? 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,奈何哉其相物也? 而幾死之散人,又惡知散木!□

匠石覺而診其夢. 弟子曰..□趣取無用,則爲社何邪?□

曰..□密! 若無言! 彼亦直寄焉,以爲不知己者후려也. 不爲社者,且幾有전乎! 且也彼其所保與衆異,而以義喩之,不亦遠乎!□

5.

南伯子기遊乎商之丘,見大木焉,有異,結駟千乘,將隱비其所뢰. 子기曰..□此何木也哉? 此必有異材夫?□仰而視其細枝,則拳曲而不可以爲棟樑.,俯而視其大根,則軸解而不可以爲棺槨.,지其葉,則口爛而爲傷.,嗅之,則使人狂정,三日而不已.

子기曰..□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於此其大也. 嗟乎神人,以此不材!

□宋有荊氏者,宜楸柏桑. 其拱把而上者,求狙후之익者斬之.,三圍四圍,求高名之麗者斬之.,七圍八圍,貴人富商之家求전傍者斬之. 故未終其天年,而中道之夭於斧斤,此材之患也. 故解之以牛之白상者與豚之亢鼻者,與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適河.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.所以爲不祥也. 此乃神人之所以爲大祥也.□

6.

支離疏者,이隱於臍,肩高於頂,會撮指天,五管在上,兩비爲脇. 挫鍼治해足以호口.,鼓책播精,足以食十人. 上徵武士,則支離攘臂而遊於其間.,上有大役,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.,上與病者粟,則受三鍾與十束薪. 夫支離其形者,猶足以養其身,終其天年,又況支離其德者乎!

7.

孔子適楚,楚狂接輿遊其門曰..

□鳳兮鳳兮,何如德之衰也!

來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.

天下有道,聖人成焉.,

天下無道,聖人生焉.

方今之時,僅免刑焉.

福輕乎羽,莫之知載.,禍重乎地,莫之知避.

已乎已乎,臨人以德!

殆乎殆乎,畵地而趨!

迷陽迷陽,無傷吾行! 극曲극曲,無傷吾足!□

8.

山木自寇也, 膏火自煎也,

桂可食, 故伐之,

漆可用, 故割之,

人皆知有用之用, 而莫知無用之用也.

德  充  符

1.

魯有兀者王태,從之遊者,與仲尼相若,常季問於仲尼曰..□王태,兀者也,從之遊者,與夫子中分魯. 立不敎,坐不議,虛而往,實而歸. 固有不言之敎,無形而心成者邪? 是何人也?□

仲尼曰..□夫子,聖人也,丘也直後而未往耳.丘將以爲師,而況不若丘者乎! 奚假魯國! 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.□

常季曰..□彼兀者也,而王先生,其與庸亦遠矣. 若然者,其用心也獨若之何?□

仲尼曰..□死生亦大矣,而不得與之變,雖天地覆墜,亦裝不與之遺. 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,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.□

常季曰..□何謂也?□

仲尼曰,,□自其異者視之,肝膽楚越也.,自其同者視之,萬物皆一也. 夫若然者,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遊心乎德之和.,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,視喪其足猶遺土也.□

仲尼曰..□人莫鑑於流水,而鑑於止水,唯止能止衆止. 受命於地,唯松柏獨也正,在冬夏靑靑.,受命於天,唯堯舜獨也正,在萬物之首. 幸能正生,而正衆生. 夫保始之徵,不懼之實. 勇士一人,雄入於九軍. 將求名而能自要者,而猶若是,而況官天地,府萬物,直寓六骸,象耳目,一知之所知,而心未嘗死者乎! 彼且擇日而登假,人則從是也. 彼且何肯以物爲事乎!□

2.

申徒嘉,兀者也,而與鄭子産同師於伯昏无人. 子産謂申徒嘉曰..□我先出則子止,子先出則我止.□其明日,又與合堂同席而坐. 子産謂申徒嘉曰,,□我先出則子止,子先出則我止. 今我將出,子可以止乎,其未邪? 且子見執政而不違,子齊執政乎?□

申徒嘉曰..□先生之門,固有執政焉如此哉? 子而悅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? 聞之曰..□鑑明則塵垢不止,止則不明也. 久與賢人處則無過.□今子之所取大者,先生也,而猶出言若是,不亦過乎!□

子産曰..□子旣若是矣,猶與堯爭善,計子之德,不足以自反邪?□

申徒嘉曰..□自狀其過,以不當亡者衆,不狀其過,以不當存者寡,知不可奈何,而安之若命,唯有德者能之. 遊於예之구中. 中央者,中地也.,然而不中者,命也. 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多矣,我불然而怒.,而適先生之所,則廢然而反. 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? 吾與夫子遊十九年矣.而未嘗知吾兀者也, 今子與我遊於形骸之內,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,不亦過乎!□

子産蹴然改容更貌曰..□子無乃稱!□

3.

魯有兀者叔山無趾,踵見仲尼,仲尼曰..□子不謹,前旣犯患若是矣. 雖今來,何及矣!□

無趾曰..□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,吾是以亡足. 今吾來也,猶有尊足者存焉,吾是以務全之也. 夫天無不覆,地無不載,吾以夫子爲天地,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!□

孔子曰..□丘則陋矣. 夫子胡不入乎,請講以所聞!□

無趾出. 孔子曰..□弟子勉之! 夫無趾,兀然者,猶務學以複補前行之惡,而況全德之人호!□

無趾語老聃曰..□孔丘之於之人,其未邪? 彼何賓賓以學子爲? 彼且기以숙詭幻怪之名聞,不知至人之以是爲己桎梏邪?□

老聃曰..□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爲一條,以可不可爲一貫者,解其桎梏,其可乎?□

無趾曰..□天刑之,安可解!□

4.

魯哀公問於仲尼曰..□衛有惡人焉,曰哀태타. 丈夫與之處者,思而不能去也. 婦人見之,請於父母曰 □與爲人妻,寧爲夫子妾□者,十數而未止也. 未嘗有聞其唱者也,常和人而矣. 无君人之位以濟乎人之死,无聚祿以望人之腹. 又以惡駭天下,和而不唱,知不出乎四域,且而雌雄合乎前. 是必有異乎人者也. 寡人召而觀之,果以惡駭天下. 與寡人處,不至以月數,而寡人有意乎其爲人也.,不至乎期年,而寡人信之. 國無宰,寡人傳國焉,悶然而後應,氾然而若辭. 寡人醜乎,卒授之國. 無幾何也,去寡人而行,寡人恤焉若有亡也,若無與樂是國也. 是何人者也?□

仲尼曰..□丘也嘗使於楚矣,適見돈子食於其死母者,少焉絢若皆棄之而走. 不見己焉爾,不得類焉爾. 所愛其母者,非愛其形也,愛使其形者也. 戰而死者,其人之葬也不以삽資.,월者之구,無爲愛之.,皆無其本矣. 爲天子之諸御,不전瓜,不穿耳.,取妾者止於外,不得復使. 形全猶足以爲爾,而況全德之人乎! 今哀태타未言而信,無功而親,使人授己國,唯恐其不受也,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.□

仲尼曰..□死生存亡,窮達貧富,賢與不肖毁譽,飢渴寒暑,是事之變,命之行也.,日夜相代乎前,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. 故不足以滑和,不可入於靈府. 使之和預通而不失於兌.,使日夜無극而與物爲春,是接而生時於心者也. 是之謂才全.□

□何爲德不形?□

曰..□平者,水停之盛也. 其可以爲法也,內保之而外不蕩也. 德者,成和之修也. 德不形者,物不能離也.□

哀公異日以告閔子曰..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,執民之紀而憂其死,吾自以爲至通矣. 今吾聞至人之言,恐吾無其實,輕用吾身而亡其國. 吾與孔丘,非君臣也,德友而已矣.□

5.

인기支離無신說衛靈公,靈公說之.,而視全人,其두肩肩. 甕앙大영說齊桓公,桓公說之.,而視全人,其두肩肩.

故德有所長,而形有所忘. 人不忘其所忘,而忘其所不忘,此謂誠忘.

故聖人有所遊,而知爲孼,約爲膠,德爲接,工爲商. 聖人不謀,惡用知? 不斷,惡用膠? 無喪,惡用德? 不貨,惡用商? 四者,天육也.,天육者,天食也. 旣受食於天,又惡用人! 有人之形,无人之情. 有人之形,故群於人,无人之情,故是非不得於身. 묘乎小哉,所以屬於人也! 오乎大哉,獨成其天!

6.

惠子謂莊子曰..□人故无情乎?□

莊子曰..□然.□

惠子曰..□人而无情,何以謂之人?□

莊子曰..□道與之貌,天與之形,惡得不謂之人?□

惠子曰..□是非吾所謂情也. 吾所謂无情者,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,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.□

惠子曰..□不益生,何以有其身?□

莊子曰..□道與之貌,天與之形,无以好惡內傷其身. 今子外乎子之神,勞乎子之精,倚樹而吟,據(槁)梧而瞑. 天選之形,子以堅白鳴!□

大  宗  師

1.

知天之所爲,知人之所爲者,至矣. 知天之所爲者,天而生也.,知人之所爲者,以其知之所知,以養其知之所不知,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,是知之盛也.

雖然,有患. 夫知有所待而後當,其所待者特未定也. 庸거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? 所謂人之非天乎?

且有眞人而後有眞知. 何謂眞人? 古之眞人,不逆寡,不雄成,不謨士. 若然者,過而弗悔,當而不自得也.,若然者,登高不慄,入水不濡,入火不熱. 是知之能登假於道者也若此.

古之眞人,其寢不夢,其覺無憂,其食不甘,其息深深. 眞人之息以踵,衆人之息以喉. 屈服者,其악言若회. 其기欲深者,其天機淺.

古之眞人,不知說生,不知惡死.,其出不흔,其入不距.,유然而往,유然而來而已矣. 不忘其所始,不求其所終.,受而喜之,忘而復之,是之謂不以心損道,不以人助天. 是之謂眞人.

若然者,其心忘,其容寂,其상괴.,凄然似秋,煖然似春,喜怒通四時,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.

<故聖人之用兵也,亡國而不失人心.,利澤施乎萬世,不爲愛人,故樂通物,非聖人也.,有親,非仁也.,天時,非賢也.,利害不通,非君子也.,行名失己,非士也.,亡身不眞,非役人也. 若狐不偕.務光.伯夷.叔齊.箕子.胥餘.紀他.申徒狄,是役人之役,適人之適,而不自適其適者也.>

古之眞人,其狀義而不明,若不足而不承.,與乎其고而不堅也,張乎其虛而不華也.,병乎其似喜也! 崔乎其不得已也! 축乎進我色也,與乎止我德也.,려乎其似世也! 오乎其未可制也.,連乎其似好閉也,문乎忘其言也. <以刑爲體,以禮爲翼,以知爲時,以德爲循. 以刑爲體者,綽乎其殺也.,以禮爲翼者,所以行於世也.,以知爲時者,不得已於事也.,以德爲循者,言其與有足者至於丘也.,而人眞以爲勤行者也.> 故其好之也일,其弗好之也一. 其一也,其不一也. 其一與天爲徒,其不一與人爲徒. 天與人不相勝也,是之謂眞人.

2.

死生,命也,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. 人之有所不得與,皆物之情也. 彼特以天爲父,而身猶愛之,而況其卓乎! 人特以有君爲愈乎己,而身猶死之,而況其眞乎!

泉학,魚相與處於陸,相구以濕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於江湖,與其譽堯而非桀也,不如兩忘而化其道. <夫大塊載我以形,勞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. 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也.>

夫藏舟於壑,藏山於澤,謂之固矣. 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,昧者不知也. 藏小大有宜.猶有所遯. 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,是恒物之大情也. 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. 若人之形者,萬化而未始有極也,其爲樂可勝計邪! 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. 善夭善老,善始善終,人猶效之.又況萬物之所係,而一化之所待乎!

3.

夫道,有情有信,無爲無形.,可傳而不可受,可得而不可見.,自本自根,未有天地,自古以固存.,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.,在太極之上而不爲高,在六極之下而不爲深,先天地生而不爲久,長於上古而不爲老. <희韋氏得之,以설天地.,伏羲氏得之,以襲氣母.,維斗得之,終古不특.,日月得之,終古不息. 배堪得之,以襲崑崙.,馮夷得之,以遊大川.,肩吾得之.以處大山.,皇帝得之,以登雲天.,전頊得之,以處玄宮.,우强得之,立乎北極.,西王母得之,坐乎少廣,莫知其始,莫知其終.,彭祖得之,上及有虞,下及五伯.,傅說得之,以相武丁,奄有天下,乘東維,騎箕尾,而比於列星.>

4.

南伯子葵問乎如우曰..□子之年長矣,而色若유子,何也?□

曰..□吾聞道矣.□

南伯子葵曰..□道可得學邪?□

曰..□惡! 惡可! 子非其人也. 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无聖人之道,我有聖人之道而无聖人之才,吾欲以敎之,庶幾其果爲聖人乎! 不然,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,亦易矣. 吾猶告而守之,三日而候能外天下.,已外天下矣,吾又守之,七日而後能外物.,已外物矣,吾又守之,九日而後能外生.,已外生矣,而後能朝徹.,朝徹,而後能見獨.,見獨,而後能无古今.,无古今,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. 殺生者不死,生生者不生. 其爲物,無不將也,無不迎也.,無不毁也,無不成也. 其名爲영寧. 영寧也者,영而後成者也.□

南伯子葵曰..□子獨惡乎聞之?□

曰..□聞諸副墨之子,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,洛誦之孫聞之瞻明,瞻明聞之섭許,섭許聞之需役,需役聞之於謳,於謳聞之玄冥,玄冥聞之參료,參료聞之疑始.□

5.

子祀.子輿.子犁.子來四人相與語曰..□孰能以無爲首,以生爲脊,以死爲구,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,吾與之友矣.□ 四人相視而笑,莫逆於心,遂相與爲友.

俄而子輿有病,子祀往問之. 曰..□偉哉夫造物者,將以予爲此拘拘也! 曲루發背,上有五管,이隱於齊,肩高於頂,句췌指天.□陰陽之氣有전,其心閒而無事,변선而鑑於井,曰..□嗟乎! 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拘拘也!□

子祀曰..□女惡之乎?□

曰..□亡,予何惡? 浸假而化予之左臂而爲鷄,予因以求時也.,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爲彈,予因以求효灸.,浸假而化予之구以爲輪,以神爲馬,予因以乘之,豈更駕哉! 且夫得者,時也,失者,順也.,安時而處順,哀樂不能入也. 此古之所謂縣解也. 而不能自解者,物有結之. 且夫物不勝天久矣,吾又何惡焉!□

俄而子來有病,喘喘然將死,其妻子環而泣之. 子리往問之,曰..□叱! 避! 無달化□ 倚其戶與之語曰..□偉哉造化! 又將奚以汝爲,將奚以汝適? 以汝爲鼠肝乎? 以汝爲蟲臂乎?□

子來曰..□父母於子,東西南北,唯命之從. 陰陽於人,不翅於父母.,彼近吾死而我不聽,我則悍矣,彼何罪焉! 夫大塊載我以形,勞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. 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也. 今之大冶鑄金,金踊躍曰 □我且必爲막야□,大冶必以爲不祥之金. 今一犯人之形,而曰 □人耳人耳□,夫造化者必以爲不祥之人. 今一以天地爲大로,以造化爲大冶,惡乎往而不可哉!□成然寐,거然覺.

6.

子桑戶.孟子反.子琴張三人相與語曰..□孰能相與於無相與,相爲於無相爲? 孰能登天遊霧,撓挑無極.,相忘以生,無所終窮?□

三人相視而笑,莫逆於心,遂相與爲友.

莫然有間而子桑戶死,未葬. 孔子聞之,使子貢往侍事焉. 或編曲,或鼓琴,相和而歌曰..□嗟來桑戶乎! 嗟來桑戶乎! 而已反其眞,而我猶爲人의!□ 子貢趨而進曰..□敢問臨尸而歌,禮乎?□

二人相視而笑曰..□是惡知禮矣!□

子貢反,以告孔子,曰..□彼何人者邪? 修行無有,而外其形骸,臨尸而歌,顔色不變,無以命之,彼何人者邪?□

孔子曰..□彼,遊方之外者也.,而丘,遊方之內者也. 外內不相及,而丘使女往弔之,丘則陋矣. 彼方且與造物者爲人,而遊乎天地之一氣. 彼以生爲附췌縣우,以死爲決환潰癰,夫若然者,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! 假於異物,托於同體.,忘其肝膽,遺其耳目.,反覆終始,不知端倪.,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,逍遙乎無爲之業. 彼又惡能궤궤然爲世俗之禮,以觀衆人之耳目哉!□

子貢曰..□然則夫子何方之依?□

孔子曰..□丘,天之戮民也. 雖然,吾與汝共之.□

子貢曰..□敢問其方.□

孔子曰..□魚相造乎水,人相造乎道. 相造乎水者,穿池而養給.,相造乎道者,無事而生定. 故曰,魚相忘乎江湖,人相忘乎道術.□

子貢曰..□敢問畸人.□

曰..□畸人者,畸於人而모於天. 故曰,天之小人,人之君子.,天之君子,人之小人也.□

7.

顔回問仲尼曰..□孟孫才,其母死,哭泣無涕,中心不戚,居喪不哀. 無是三者,以善處喪蓋魯國. 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乎? 回壹怪之.□

仲尼曰..□夫孟孫氏盡之矣,進於知矣,唯簡之而不得,夫已有所簡矣. 孟孫氏不知所以生,不知所以死.,不知孰先,不知孰後.,若化爲物,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! 且方將化,惡知不化哉?  方將不化,惡知已化哉? 吾特與汝,其夢未始覺者邪! 且彼有駭形而無損心,有旦宅而無耗精. 孟孫氏特覺,人哭亦哭,是自其所以乃. 且也相與吾之耳矣,庸거知吾所謂吾之非吾乎? 且汝夢爲鳥而려乎天,夢爲魚而沒於淵. 不識今之言者,其覺者乎,其夢者乎? 造適不及笑,獻笑不及排,安排而去化,乃入於료天一.□

8.

意而子見許由. 許由曰..□堯何以資汝?□

意而子曰..□堯謂我..□汝必躬服仁義而明言是非.□□

許由曰..□而奚來爲지? 夫堯旣已경汝以仁義,而의汝以是非矣,汝將何以遊夫遙蕩恣휴 轉徙之塗乎?□

意而子曰..□雖然,吾願遊於其藩.□

許由曰..□不然. 夫盲者無以與乎眉目顔色之好,고者無以與乎靑黃보불之觀.□

意而者曰..□夫无莊之失其美,據梁之失其力,皇帝之亡其知,皆在로추之間耳. 庸거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경而補我의,使我乘成以隨先生邪?□

許由曰..□噫! 未可知也. 我爲汝言其大略. 吾師乎! 吾師乎! 재萬物而不爲義,澤及萬世而不爲仁,長於上古而不爲老,覆載天地刻조衆形而不爲攷. 此所遊已.□

9.

顔回曰..□回益矣.□

仲尼曰..□何謂也?□

曰..□回忘禮樂矣.□

曰..□可矣,猶未也.□

他日,復見,曰..□回益矣.□

曰..□何謂也?□

曰..□回忘仁義矣.□

曰..□可矣,猶未也.□

他日,復見,曰..□回益矣.□

曰..□何謂也?□

曰..□回坐忘矣.□

仲尼蹴然曰..□何謂坐忘?□

顔回曰..□墮肢體,출聰明,離形去知,同於大通,此謂坐忘.□

仲尼曰..□同則無好也,化則無常也. 而果其賢乎! 丘也請從而後也.□

10.

子輿與子桑友,而霖雨十日. 子輿曰..□子桑殆病矣!□裏飯而往食之. 至子桑之門,則若歌若哭,鼓琴曰..□父邪! 母邪! 天乎! 人乎!□ 有不任其聲而趨擧其詩焉.

子輿入,曰..□子之歌詩,何故若是?□

曰..□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不得也. 父母豈欲吾貧哉? 天無私覆,地無私載,天地豈私貧我哉? 求其爲之者而不得也. 然而至此極者,命也夫!□

應  帝  王

1.

齧缺問於王倪,四問而四不知. 齧缺因躍而大喜,行以告蒲衣子.

蒲衣子曰..□而乃今知之乎? 有虞氏不及泰氏. 有虞氏,其猶藏仁以要人.,亦得人矣,而未始出於非人. 泰氏其臥徐徐,其覺于于.,一以己爲馬,一以己爲牛.,其知情信,其德甚眞,而未始入於非人.

2.

肩吾見狂接輿,狂接輿曰..□日中始何以語女?□

肩吾曰..□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,人孰敢不聽而化諸!□

狂接輿曰..□是欺德也. 其於治天下也,猶涉海鑿河,而使蚊負山也. 夫聖人之治也,治外乎! 正而後行,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. 且鳥高飛以避증익之害,혜鼠深穴乎神丘之下,以避熏鑿之患,而曾二蟲之無如!□

3.

天根遊於殷陽,至蓼水之上,適遭無名人而問焉,曰..□請問爲天下.□

無名人曰..□去! 汝鄙人也,何問之不豫也! 予方將與造物者爲人,厭,則又乘夫莽묘之鳥,以出六極之外,而遊無何有之鄕,以處壙垠之野. 汝又何예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爲?□

又復問.

無名氏曰..□汝遊心於淡,合氣於漠,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,而天下治矣.□

4.

陽子居見老聃,曰..□有人於此,嚮疾强梁,物徹疏明,學道不권. 如是者,可比明王乎?□

老聃曰..□是於聖人也,胥易技係,勞形출心者也. 且也虎豹之文來田,원狙之便來藉. 如是者, 可比明王乎?□

陽子居蹴然曰..□敢問明王之治.□

老聃曰..□明王之治..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,化貸萬物而民弗恃.,有莫擧名,使物自喜.,立乎不測,而遊於無有者也.□

5.

鄭有神巫曰季咸,知人之死生存亡,禍福壽夭,期以歲月旬日,若神. 鄭人見之,皆棄而走. 列子見之而心醉,歸,以告壺子,曰..□始吾以夫子之道爲至矣,則又有至焉者矣.□

壺子曰..□吾與汝旣其文,未旣其實,而固得道與? 衆雌而无雄,而又奚卵焉! 而以道與世亢,必信,夫故使人得而相汝. 嘗試與來,以予示之.□

明日,列子與之見壺子. 出而謂列子曰..□噫! 子之先生死矣! 弗活矣! 不以旬數矣! 吾見怪焉,見濕灰焉.

列子入,泣涕沾襟以告壺子. 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以地文,萌乎不震不止. 是殆見吾杜德機也. 嘗又與來.□

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. 出而謂列子曰..□幸矣,子之先生遇我也! 有추矣,全然有生矣! 吾見其杜權矣.□

列子入,以告壺子. 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而天壤,名實不入,而機發於踵. 是殆見吾善者機也. 嘗又與來.□

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. 出而謂列子曰..□子之先生不齊,吾无得而相焉. 試齊,且復相之.□

列子入,以告壺子. 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以太沖莫勝. 是殆見吾衡氣機也. 예桓之審爲淵,止水之審爲淵,流水之審爲淵. 淵有九名,此處三焉. 嘗又與來.□

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. 立未定,自失而走. 壺子曰..□追之!□列子追之不及. 反,以報壺子曰..□已滅矣,已失矣,吾弗及已.□

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. 吾與之虛而委蛇,不知其誰何,因以爲弟靡,因以爲波流,故逃也.□

然後列子自以爲未始學而歸,三年不出. 爲其妻찬,食豕如食人. 於事无與親,雕琢復朴,塊然獨以其形立. 紛而封哉,一以是終.

6.

无爲名尸,无爲謀府.,无爲事任,无爲知主. 體盡无窮,而遊无朕.,盡其所受乎天,而无見得,亦虛而已. 至人之用心若鏡,不將不迎,應而不藏,故能勝物而不傷.

南海之帝爲숙,北海之帝爲忽,中央之帝爲混沌. 숙與忽時相與遇於混沌之地,混沌待之甚善. 숙與忽謀報混沌之德,曰..□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,此獨無有,嘗試鑿之.□日鑿一竅,七日而混沌死.

< 外   篇 >

騈    拇

1.

騈拇枝指,出乎性哉! 而侈於德. 附췌縣우,出乎形哉! 而侈於性. 多方乎仁義而用之者,列於五藏哉! 而非道德之正也. 是故騈於足者,連無用之肉也.,枝於手者,樹無用之指也.,騈枝於五藏之情者,淫僻於仁義之行,而多方於聰明之用也.

是故騈於明者,亂五色,淫文章,靑黃보불之煌煌非乎? 而離朱是已. 多於聰者,亂五聲,淫六律,金石絲竹黃鐘大呂之聲非乎? 而師曠是已. 枝於仁者,擢德塞性以收名聲,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? 而曾史是已. 騈於辯者,루瓦結繩竄句추辭,遊心於堅白同異之閒,而폐규譽無用之言非乎? 而楊墨是已. 故此皆多騈旁枝之道,非天下至至正也.

彼至正者,不失其性命之情. 故合者不爲騈,而枝者不爲岐.,長者不爲有餘,短者不爲不足. 是故鳧脛雖短,續之則憂.,鶴脛雖長,斷之則悲. 故性長非所斷,性短非所續,無所去憂也. 意仁義其非人情乎! 彼仁人何其多憂也?

且夫騈於拇者,決之則泣.,枝於手者,흘之則啼. 二者或有餘於數,或不足於數,其於憂一也. 今世之仁人,蒿目而憂世之患.,不仁之人,決性命之情而도貴富. 故曰仁義其非人情乎! 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何其효효也?

2.

且夫待鉤繩規矩而正者,是削其性者也.,待묵索膠漆而固者,是侵其德者也.,屈折禮樂,구兪仁義,以慰天下之心者,此失其常然也. 天下有常然. 常然者,曲者不以鉤,直者不以繩,圓者不以規,方者不以矩,附離不以膠漆,約束不以묵索. 故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,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. 故古今不二,不可虧也. 則仁義又奚連連如膠漆묵索而遊乎道德之間爲哉,使天下惑也!

夫小惑易方,大惑易性. 何以知其然邪? 有虞氏招仁義以撓天下也,天下莫不奔命於仁義,是非以仁義易其性與? 故嘗試論之,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. 小人則以身殉利,士則以身殉名,大夫則以身殉家,聖人則以身殉天下. 故此數子者,事業不同,名聲異號,其於傷性以身爲殉,一也. 臧與穀二人相與牧羊而俱亡其羊. 問臧奚事,則挾책讀書.,問穀奚事,則博塞以遊. 二人者,事業不同,其於亡羊均也. 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,盜척死利於東陵之上,二人者,所死不同,其於殘生傷性均也. 奚必伯夷之是而盜척之非乎! 天下盡殉也,彼其所殉仁義也,則俗謂之君子.,其所殉貨財也,則俗謂之小人. 其殉一也,則有君子焉,有小人焉.,若其殘生損性,則盜척亦伯夷已,又惡取君子小人於其間哉!

且夫屬其性乎仁義者,雖通如曾史,非吾所謂臧也.,屬其性於五味,雖通如兪也,非吾所謂臧也.,屬其性乎五聲,雖通如師曠,非吾所謂聰也.,屬其性乎五色,雖通如離朱,非吾所謂明也. 吾所謂臧者,非仁義之謂也,臧於其德而已矣.,吾所謂臧者,非所謂仁義之謂也,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.,吾所謂聰者,非謂其聞彼也,自聞而已矣.,吾所謂明者,非謂其見彼也,自見而已矣. 夫不自見而見彼,不自得而得彼者,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,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. 夫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,雖盜척與伯夷,是同爲淫僻也. 余愧乎道德,是以上不敢爲仁義之操,而下不敢爲淫僻之行也.

馬    蹄

1.

馬,蹄可以踐霜雪,毛可以禦風寒,흘草飮水,翹足而陸,此馬之眞性也. 雖有義臺路寢無所用之. 及至伯樂,曰..□我善治馬.□ 燒之,剔之,刻之,락之,連之以羈칩,編之以조棧,馬之死者十二三矣.,飢之,渴之,馳之,驟之,整之,齊之,前有궐飾之患,而後有鞭책之威,而馬之死者已過半矣. 陶者曰..□我善治埴,圓者中規,方者中矩.□匠人曰..□我善治木,曲者中鉤,直者應繩.□夫埴木之性,豈欲中規矩鉤繩哉? 然且世世稱之曰□伯樂善治馬,而陶匠善治埴木□,此亦治天下者之過也.

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. 彼民有常性,織而衣,耕而食,是謂同德.,一而不黨,命曰天放. 故至德之世,其行塡塡,其視顚顚. 當是時也,山无蹊隧,澤无舟梁.,萬物群生,連屬其鄕.,禽獸成群,草木遂長.是故禽獸可係羈而遊,鳥鵲之巢可攀援而규.

夫至德之世,同與禽獸居,族與萬物竝,惡乎知君子小人哉! 同乎无知,其德不離.,同乎无欲,是謂素樸.,素樸而民性得矣. 及至聖人,별설爲仁,제지爲義,而天下始疑矣.,단漫爲樂,摘僻爲禮,而天下始分矣. 故純樸不殘,孰爲犧樽! 白玉不毁,孰爲珪璋! 道德不廢,安取仁義! 性情不離,安用禮樂! 五色不亂,孰爲文采! 五聲不亂,孰應六律! 夫殘樸以爲器,工匠之罪也.,毁道德以爲仁義,聖人之過也.

2.

夫馬,陸居則食草飮水,喜則交頸相靡,怒則分背相제. 馬知已此矣. 夫加之以衡扼,齊之以月題,而馬知介倪.인扼.지曼.詭衡.竊비. 故馬之知而態至盜者,伯樂之罪也.

夫赫胥氏之時,民居不知所爲,行不知所之,含哺而熙,鼓腹而遊,民能以此矣. 及至聖人,屈折禮樂以匡天下之形,縣지仁義以慰天下之心,而民乃始제지好知,爭歸於利,不可止也. 此亦聖人過也.

□    □

1.

將爲거협探囊發궤之盜而爲守備,則必攝함등固경흘,此世俗之所謂知也. 然而巨盜至,則負궤揭협擔囊而趨,唯恐함등경흘之不固也. 然則鄕之所謂知者,不乃爲大盜積者也?

故嘗試論之,世俗之所謂知者,有不爲大盜積者乎? 所謂聖者,有不爲大盜守者乎? 何以知其然邪? 昔者齊國隣邑相望,鷄狗之音相聞,罔고之所布,뢰누之所刺,方二千餘里. 闔四竟之內,所以立宗廟社稷,治邑屋州閭鄕曲者,曷嘗不法聖人哉! 然而田成子一旦殺齊君而盜其國, 所盜者豈獨其國邪? 竝與其聖知之法而盜之. 故田成子有乎盜賊之名,而身處堯舜之安,小國不敢非,大國不敢誅,專有齊國. 則是不乃竊齊國,竝與其聖知之法以守其盜賊之身乎?

嘗試論之,世俗之所謂至知者,有不爲大盜積者乎? 所謂至聖者,有不爲大盜守者乎? 何以知其然邪? 昔者龍逢斬,比干剖,장弘이,子胥靡,故四子之賢而身不免乎戮. 故척之徒問於척曰..□盜亦有道乎?□척曰..□何適而无有道邪! 夫妄意室中之藏,聖也.,入先,勇也.,出後,義也.,知可否,知也.,分均,仁也. 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,天下未之有也.□由是觀之,善人不得聖人之道不立,척不得聖人之道不行.,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,則聖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. 故曰,唇竭則齒寒,魯酒薄而邯鄲圍,聖人生而大盜起. 부擊聖人,縱舍盜賊,而天下始治矣. 夫谷虛而川竭,丘夷而淵實. 聖人已死,則大盜不起,天下平而无故矣.

聖人不死,大盜不止. 雖重聖人而治天下,則是重利盜척也. 爲之斗斛以量之,則竝與斗斛而竊之.,爲之權衡以稱之,則竝與權衡而竊之.,爲之符璽以信之,則竝與符璽而竊之.,爲之仁義以矯之,則竝與仁義而竊之. 何以知其然邪? 彼竊鉤者誅,竊國者爲諸侯,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,則是非竊仁義聖知邪? 故逐於大盜,揭諸侯,竊仁義竝斗斛權衡符璽之利者,雖有軒冕之賞弗能勸,斧鉞之威弗能禁. 此衆利盜척而使不可禁者,是乃聖人過也.

故曰..□魚不可脫於淵,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.□ 彼聖人者,天下之利器也,非所以明天下也. 故絶聖棄知大盜乃止.,척玉毁珠,小盜不起.,焚符破璽而民朴鄙.,부斗折衡,而民不爭.,탄殘天下之聖法,而民始可與論議. 擢亂六律삭絶우瑟,塞師曠之耳,而天下始人含其聰矣.,滅文章,散五采,膠離朱之目,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.,毁絶鉤繩而棄規矩, 려工수之指,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. 削曾史之行,鉗楊墨之口,攘棄仁義,天下之德始玄同矣. 彼人含其明,則天下不삭矣.,人含其聰,則天下不累矣.,人含其知,則天下不惑矣.,人含其德,則天下不僻矣. 彼曾.史.楊.墨.師曠.工수.離朱,皆外立其德而以약亂天下者也,法之所无用也.

2.

子獨不知至德之世乎? 昔者容成氏.大庭氏.伯黃氏.中央氏.栗陸氏.驪畜氏.軒원氏.赫胥氏.尊盧氏.祝融氏.伏羲氏.神農氏,當是時也,民結繩而用之,甘其食,美其服,樂其俗,安其居,隣國相望,鷄狗之音相聞,民至老死而不相往來. 若此之時,則至治已. 今遂至使民延頸擧踵曰,□某所有賢者□,영糧而趣之,則內棄其親而外去其主之事,足跡接乎諸侯之境,車軌結乎千里之外. 則是上好知之過也.

上誠好知而無道,則天下大亂矣. 何以知其然邪? 夫弓弩畢익機벽之知多,則鳥亂於上矣.,鉤餌罔고증구之知多.則魚亂於水矣.,削格羅落저부之知多,則獸亂於澤矣.,知詐漸毒힐滑堅白解垢同異變多,則俗惑於辯矣. 故天下每每大亂,罪在於好知. 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,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,是以大亂. 故上悖日月之明,不삭山川之精,中墮四時之施.,췌연之蟲,肖翹之物,莫不失其性. 甚矣夫好知之亂天下也! 自三代以下者是已,舍夫種種之民而悅夫役役之녕,釋夫염淡无爲而悅夫톤톤(순순)之意,톤톤(순순)已亂天下矣.

在    宥

1.

聞在宥天下,不聞治天下也. 在之也者,恐天下之淫其性也.,宥之也者,恐天下之遷其德也. 天下不淫其性,不遷其德,有治天下哉! 昔堯之治天下也,使天下欣欣焉人樂其性,是不염也.,桀之治天下也,使天下췌췌焉人苦其性,是不愉也. 夫不염不愉,非德也. 非德也而可長久者,天下無之.

人大喜邪? 비於陽.,大怒邪? 비於陰. 陰陽竝비,四時不至,寒暑之和不成,其反傷人之形乎! 使人喜怒失位,居處無常,思慮不自得,中道不成章,於是乎天下始喬힐卓지,而後有盜척.曾.史之行. 故擧天下以賞其善者不足,擧天下以罰其惡者不給,故天下之大,不足以賞罰. 自三代以下者,匈匈焉終以賞罰爲事,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!

而且說明邪? 是淫於色也.,說聰邪? 是淫於聲也.,說仁邪? 是亂於德也.,說義邪? 是悖於理也.,說禮邪? 是相於技也.,說樂邪? 是相於淫也.,說聖邪? 是相於禮也.,說知邪? 是相於疵也. 天下將安其性命之情,之八者,存可也,亡可也.,天下將不安其性命之情,之八者,乃始련券창양而亂天下也. 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,甚矣天下之惑也! 豈直過也而去之邪? 乃齋戒以言之,궤坐以進之,鼓歌以무之,吾若是何哉!

故君子不得已而臨리天下,莫若无爲. 无爲也而後安其性命之情. 故曰..□貴以身爲天下,則可以託天下.,愛以身爲天下,則可以寄天下.□ 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,无擢其聰明.,尸居而龍見,淵默而雷聲,神動而天隨,從容无爲而萬物炊累焉. 吾又何暇治天下哉!

2.

崔瞿問於老聃曰..□不治天下,安臧人心?□

老聃曰..□女愼無영人心. 人心排下而進上,上下囚殺,작約柔乎剛疆. 廉귀彫琢,其熱焦火,其寒凝氷. 其疾부仰之間而再撫四海之內,其居也淵而靜,其動也懸而天. 분驕而不可係者,其唯人心乎!

□昔者皇帝始以仁義영人之心,堯舜於是乎股無발,脛無毛,以養天下之形,愁其五藏以爲仁義,矜其血氣以規法度. 然猶有不勝也,堯於是放훤兜於崇山,投三苗於三위,流共工於幽都,此不勝天下也. 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駭矣. 下有桀척,上有曾史,而儒墨畢起. 於是乎喜怒相疑,愚知相欺,善否相非,誕信相譏,而天下衰矣.,大德不同,而性命爛漫矣.,天下好知,而百姓求竭矣. 於是乎근鋸制焉,繩墨殺焉,椎鑿決焉. 天下脊脊大亂,罪在영人心. 故賢者伏處大山감巖之下,而萬乘之君憂慄乎廟堂之上.

□今世殊死者相枕也,桁陽者相推也,刑戮者相望也,而儒墨乃始離기攘臂乎桎梏之間. 噫,甚矣哉! 其無愧而不知恥也甚矣! 吾未知聖知之不爲桁陽接습也,仁義之不爲桎梏鑿예也,焉知曾史之不爲桀척嚆矢也! 故曰 □絶聖棄知而天下大治.□□

3.

皇帝立爲天子十九年,令行天下,聞廣成子在於空同之山,故往見之,曰..□我聞吾子達於至道,敢問至道之精. 吾欲取天地之精,以佐五穀,以養民人,吾又欲官陰陽,以遂群生,爲之奈何?□

廣成子曰..□而所欲問者,物之質也.,而所欲官者,物之殘也. 自而治天下,雲氣不待族而雨,草木不待黃而落,日月之光益以荒矣. 而녕人之心전전者,又奚足以語至道哉!□

皇帝退,損天下,築特室,席白茅,閒居三月,復往邀之.

廣成子南首而臥,皇帝順下風膝行而進,再拜稽首而問曰..□聞吾子達於至道,敢問,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?□廣成子蹶然而起,曰..□善哉問乎! 來! 吾語汝至道. 至道之精,窈窈冥冥至道之極,昏昏默默. 无視无聽,拘神以靜,形將自正. 必靜必淸,无勞汝形,无搖汝精,乃可以長生. 目无所見,耳无所聞,心无所知,汝神將守形,形乃長生. 愼汝內,閉汝外,多知爲敗. 我爲汝遂於大明之上矣,至彼至陽之原也.,爲汝入於窈冥之門矣,至彼至陰之原也. 天地有官,陰陽有藏,愼守汝身,物將自壯. 我守其一以處其和,故我修身千二百歲矣,吾形未常衰.□

皇帝再拜稽首曰..□廣成子之謂天矣!□

廣成子曰..□來! 余語汝. 彼其物无窮,而人皆以爲有終.,彼其物无測,而人皆以爲有極. 得吾道者,上爲皇而下爲王.,失吾道者,上見光而下爲土. 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,故余將去汝,入无窮之門,以遊無極之野. 吾與日月參光,吾與天地爲常. 當我,緡乎! 遠我,昏乎! 人其盡死,而我獨存乎!□

4.

雲將東遊,過扶搖之枝而適遭鴻蒙. 鴻蒙方將부脾雀躍而遊. 雲將見之,상然止,贄然立,曰..□수何人邪? 수何爲此?□

鴻蒙부脾雀躍不輟,對雲將曰,□遊!□

雲將曰..□朕願有問也.□

鴻蒙仰而視雲將曰,,□우!□

雲將曰..□天氣不和,地氣鬱結,六氣不調,四時不節. 今我願合六氣之精以育群生,爲之奈何?□

鴻蒙부脾雀躍掉頭曰..□吾弗知! 吾弗知!□

雲將不得問. 又三年,東遊,過有宋之野而適遭鴻蒙. 雲將大喜,行趨而進曰..□天忘朕邪? 天忘朕邪?□再拜稽首,願聞於鴻蒙.

鴻蒙曰..□浮遊,不知所求.,猖狂,不知所往.,遊者앙掌,以觀无妄. 朕又何知!□

雲將曰..□朕也自以爲猖狂,而民隨予所往.,朕也不得已於民,今則民之放也. 願聞一言.□

鴻蒙曰..□亂天下之經,逆物之情,玄天弗成.,解獸之群,而鳥皆夜鳴.,災及草木,禍及止蟲. 噫,治人之過也!□

雲將曰..□然則吾奈何?□

鴻蒙曰..□噫,毒哉! 倦倦乎歸矣.□

雲將曰..□吾遇天難,願聞一言.□

鴻蒙曰..□噫! 心養. 汝徒處无爲,而物自化. 隨爾形體,黜爾聰明,倫與物忘.,大同乎행溟,解心釋神,莫然无魂. 萬物云云,各復其根,各復其根而不知.,渾渾沌沌,終身不離.,若彼知之,乃是離之. 无問其名,无규其情,物固自生.□

雲將曰..□天降朕以德,示朕以默.,躬身求之,乃今也得.□再拜稽首,起辭而行.

5.

世俗之人,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惡人之異於己也. 同於己而欲之.異於己而不欲者,以出乎衆爲心也. 夫以出乎衆爲心者,曷常出乎衆哉! 因衆以寧所聞,不如衆技衆矣. 而欲爲人之國者,此攬乎三王之利而不見其患者也. 此以人之國僥倖也.幾何僥倖而不喪人之國乎! 其存人之國也,無萬分之一.,而喪人之國也,一不成而萬有餘喪矣. 悲夫,有土者之不知也!

夫有土者,有大物也. 有大物者,不可以物.,物而不物,故能物物. 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,豈獨治天下百姓而已哉! 出入六合,遊乎九州,獨往獨來,是謂獨有. 獨有之人,是謂至貴.

大人之敎,若形之於影,聲之於響. 有問而應之,盡其所懷,爲天下配. 處乎无響,行乎无方. 설汝適復之撓撓,以遊无端.,出入无旁,與日无始.,頌論形軀,合乎大同,大同而无己. 無己,惡乎得有有! 覩有者,昔之君子.,覩无者,天地之友.

6.

賤而不可不任者物也, 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. 匿而不可不爲者事也. □而不可不陣者法也. 遠而不可不居者義也. 親而不可不廣者仁也. 節而不可不積者禮也. 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. 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. 神而不可不爲者天也.

故聖人觀於天而不助. 成於德而不累. 出於道而不謀. 會於仁而不恃. 薄於義而不積. 應於禮而不諱. 接於事而不辭. 齊於法而不亂. 恃於民而不輕. 因於物而不去. 物者莫足爲也, 而不可不爲. 不明於天者, 不純於德. 不通於道者, 無自而可. 不明於道者悲夫.

何謂道. 有天道, 有人道. 無爲而尊者, 天道也. 有爲而累者, 人道也. 主者天道也. 臣者人道也. 天道之與人道也, 相去遠矣. 不可不察也.

天    地

1.

天地雖大,其化均也.,萬物雖多,其治一也.,人卒雖衆,其主君也. 君原於德而成於天,故曰,玄古之君天下,无爲也,天德而已矣.

以道觀言,而天下之名正.,以道觀分,而君臣之義明. 以道觀能,而天下之官治.,以道汎觀,而萬物之應備. 故通於天者,道也.,行於萬物者,義也.,上治人者,事也.,能有所藝者,技也. 技兼於事,事兼於義,義兼於德,德兼於道,道兼於天,故曰..古之畜天下者,无欲而天下足,无謂而萬物化,淵靜而百姓定. 記曰..□通於一而萬事畢. 无心得而鬼神服.□

2.

夫子曰..□夫道,覆載萬物者也,洋洋乎大哉! 君子不可以不고心焉. 无爲爲之之謂天,无爲言之之謂德,愛人利物之謂仁,不同同之之謂大,行不崖異之謂寬,有萬不同之謂富. 故執德之謂紀,德成之謂立,循於道之謂備. 不以物挫志之謂完. 君子明於此十者,則韜乎其事心之大也,沛乎其爲萬物逝也. 若然者,藏金於山,沈珠於淵,不利貨財,不折貴富.,不樂壽,不哀夭.,不樂通,不醜窮.,不拘一世之利以爲己私分,不以王天下爲己處顯. 顯則明,萬物一부,死生同狀.□

3.

夫子曰..□夫道,淵乎其居也,료乎其淸也. 金石不得,無以鳴. 故金石有聲,不考不鳴. 萬物孰能定之!

□夫王德之人,素逝而恥通於事,立之本原而知通於神. 故其德廣,其心之出,有物採之. 故形非道不生,生非德不明. 存形窮生,立德明道,非王德者邪! 蕩蕩乎! 忽然出,勃然動,而萬物從之乎! 此謂王德之人.

□視乎冥冥! 聽乎無聲. 冥冥之中,獨見曉焉.,無聲之中,獨聞和焉. 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,神之又神而能精焉.,故其與萬物接也,至無而供其求,時騁而要其宿.(大小,長短,修遠.)

4.

皇帝遊乎赤水之北,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,還歸遺其玄珠. 使知索之而不得,使離朱索之而不得,使喫후索之而不得也. 乃使象罔,象罔得之.皇帝曰..□異哉! 象罔乃可以得之乎?□

5.

堯之師曰許由,許由之師曰齧缺,齧缺之師曰王倪,王倪之師曰被衣.

堯問於許由曰..□齧缺可以配天乎? 吾藉王倪而要之.□

許由曰..□殆哉급乎天下! 齧缺之爲人也,聰明叡知,給數以敏,其性過人,而又乃以人受天. 彼審乎禁過,而不知過之所由生. 與之配天乎? 彼且乘人而無天,方且本身而異形,方且尊知而火馳,方且爲緖使,方且爲物해,方且四顧而物應,方且應衆宜,方且與物化而未始有恒. 夫何足以配天乎? 雖然,有族,有祖,可以爲衆父,而不可以爲衆父父. 治,亂之率也,北面之禍也,南面之賊也.□

6.

堯觀乎華.華封人曰..□噫. 聖人,請祝聖人.□

□使聖人壽.□ 堯曰..□辭.□ □使聖人富.□ 堯曰..□辭.□ □使聖人多男子.□ 堯曰..□辭.□

封人曰..□壽.富.多男子.人之所欲也,女獨不欲,何邪?□

堯曰..□多男子則多懼,富則多事,壽則多辱. 是三者,非所以養德也,故辭.□

封人曰..□始也我以女爲聖人邪,今然君子也. 天生萬民,必授之職,多男子而授之職,則何懼之有? 富而使人分之,則何事之有! 夫聖人, 순居而구食,鳥行而无彰,天下有道,則與物皆昌.,天下无道,則修德就閒.,千歲厭世,去而上倦.,乘彼白雲,至於帝鄕.,三患莫至,身常无殃.,則何辱之有!□

封人去之. 堯隨之,曰..□請問?□

封人曰..□退已!□

7.

堯治天下,伯成子高立爲諸侯.堯授舜,舜授禹,伯成子高辭爲諸侯而耕, 禹往見之. 則耕在野. 禹趨就下風,立而問焉,曰..□昔堯治天下,吾子立爲諸侯. 堯授舜,舜授予,而吾子辭爲諸侯而耕,敢問,其故何也?□

子高曰..□昔堯治天下,不賞而民勸,不罰而民畏. 今子賞罰而民且不仁,德自此哀,刑自此立,後世之亂自此始矣. 夫子闔行邪? 无落吾事!□ 把把乎耕而不顧.

8.

泰初有无无有无名.,一之所起,有一而未形. 物得以生,謂之德. 未形者有分,且然无間,謂之命.,留動而生物,物成生理.謂之形.,形體保神,各有儀則,謂之性. 性修反德,德至同於初. 同乃虛,虛乃大.合喙鳴.,喙鳴合,與天地爲合. 其合緡緡,若愚若昏,是謂玄德,同乎大順.

9.

夫子問於老聃曰..□有人治道若相放,可不可,然不然. 辯者有言曰,□離堅白若縣宇.□ 若是則可謂聖人乎?□

老聃曰..□是胥易技係,勞形출心者也. 執狸之狗來田,猿狙之便來藉. 丘,予告若,而所不能聞與而所不能言,凡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衆,有形者與无形无狀而皆存者盡无. 其動止也,其死生也,其廢起也,此又非其所以也. 有治在人,忘乎物,忘乎天,其名爲忘己,忘己之人,是之謂入於天.□

10.

蔣閭면見季徹曰..□魯君謂면也曰..□請受敎.□ 辭不獲命,旣已告矣.未知中否,請嘗薦之. 吾謂魯君曰..□必服恭儉,拔出公忠之屬而无阿私,民孰敢不輯!□□

季徹局局然笑曰..□若夫子之言,於帝王之德,猶螳螂之怒臂而當車轍,則必不勝任矣. 且若是,則其自爲處危, 其觀壹多物,將往投迹者衆.□

蔣閭면처처然驚曰..□면也망若於夫子之所言矣. 雖然,願先生之言其風也.□

季徹曰..□大聖之治天下也,搖蕩民心,使之成敎易俗,擧滅其賊心而皆進其獨志,若性之自爲,而民不知其所由然. 若然者,豈兄堯舜之敎民,溟행然弟之哉? 欲同乎德而心居矣!□

11.

子貢南遊於楚,反於晉,過漢陰見一丈人方將爲圃畦,鑿隧而入井,抱擁而出灌,滑滑淵用力甚多而見功寡. 子貢曰..□有械於此,一日浸百휴,用力甚寡而見功多,夫子不欲乎?□

爲圃者仰而視之曰..□奈何?□ 曰..□鑿木爲機,後重前輕,설水若抽.,數如일湯,其名爲고.□爲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..□吾聞之吾師,有機械者心有機事,有機事者必有機心. 機心存於胸中,則純白不備.,純白不備,則神生不定.,神生不定者,道之所不載也. 吾非不知,羞而不爲也.

子貢瞞然慙,俯而不對.

有閒,爲圃者曰..□子奚爲者邪?□

曰..□孔丘之徒也.□

爲圃者曰..□子非夫博學以擬聖,於于以蓋衆,獨弦哀歌以賣名聲於天下者乎? 汝方將妄汝神氣,墮汝形骸,而庶幾乎! 汝身不能治,而何暇治天下乎? 子往矣. 無乏吾事!□

子貢卑추失色,頊頊然不自得,行三十里而後愈.

其弟子曰..□向之人何爲者邪? 夫子何故見之變容失色,終日不自反邪?□

曰..□始吾以夫子爲天下一人耳,不知復有夫人也. 吾聞之夫子,事求可,功求成. 用力少,見功多者,聖人之道. 今徒不然. 執道者德全,德全者形全, 形全者神全. 神全者, 聖人之道也. 託生與民竝行而不知其所之,망乎淳備哉! 功利機巧必忘夫人之心. 若夫人者.非其志不之, 非其心不爲. 雖以天下譽之,得其所謂,오然不顧.,以天下非之,失其所謂,당  然不受. 天下之非譽,无益損焉,是謂全德之人哉! 我之謂風波之民.□

反於魯,以告孔子,孔子曰..□彼假修混沌氏之術者也,識其一,不知其二.,治其內,而不治其外. 夫明白太素,无爲復朴,體性拘神,以遊世俗之間者,汝將固驚邪? 且混沌氏之術,予與汝何足以識之哉!□

12.

순芒裝東之大壑,適遇苑風於東海之濱. 苑風曰..□子將奚之?□

曰..□將之大壑.□

曰..□奚爲焉?□

曰..□夫大壑之爲物也,注焉而不滿,酌焉而不竭,吾將遊焉.□

苑風曰..□夫子无意於橫目之民乎? 願聞聖治.□

순芒曰..□聖治乎? 官施而不失其宜,拔擧而不失其能,畢見情事而行其所爲,行言自爲而天下化,手撓顧指,四方之民莫不俱至,此之謂聖治.□

□願聞德人.□

曰..□德人者,居无思,行无慮,不藏是非美惡. 四海之內共利之之謂悅,共給之之謂安.,초乎若영兒之失其母也,당乎若行而失其道也. 財用有餘而不知其所自來,飮食取足而不知其所從,此謂德人之容.□

□願聞神人.□

曰..□上神乘光,與形滅亡,此謂照曠. 致命盡情,天地樂而萬事銷亡,萬物復情,此之謂混冥.□

13.

門無鬼與赤張滿稽觀於武王之師. 赤張滿稽曰..□不及有虞氏乎! 故離此患也.□

門無鬼曰..□天下均治而有虞氏治之邪? 其亂而後治之與?□

赤張滿稽曰..□天下均治之爲願,而何計以有虞氏爲! 有虞氏之藥瘍也,禿而施체,病而求醫. 孝子操藥以修慈父,其色초然,聖人羞之.

□至德之世,不尙賢,不使能.,上如標枝,民如野鹿,端正而不知以爲義,相愛而不知以爲仁,實而不知以爲忠,當而不知以爲信,蠢動而相使,不以爲賜. 是故行而無迹,事而無傳.□

14.

孝子不諛其親,忠臣不諂其君,臣子之盛也. 親之所言而然,所行而善,則世俗謂之不肖子.,君之所言而然,所行而善,則世俗謂之不肖臣. 而未知此其必然邪? 世俗之所謂然而然之.所謂善而善之,則不謂之道諛之人也. 然則俗故嚴於親而尊於君邪? 謂己道人,則勃然作色,謂己諛人,則불然作色. 而終身道人也,終身諛人也,合譬飾辭聚衆也,是終始本末不相罪坐. 垂衣裳,設采色,動容貌,以眉一世,而不自謂道諛.,與夫人之爲徒,通是非,而不自謂衆人,愚之至也. 知其愚者,非大愚也.,知其惑者,非大惑也. 大惑者,終身不解.,大愚者,終身不靈. 三人行而一人惑,所適者猶可致也,惑者少也.,二人惑則勞而不至,惑者勝也. 而今也以天下惑,予雖有祈嚮,不可得也. 不亦悲乎!

大聲不入於里耳,折楊皇과,則합然而笑. 是故高言不止於衆人之心,至言不出,俗言勝也. 以二垂踵惑,而所適不得矣. 而今也以天下惑,予雖有祈嚮,其庸可得邪! 知其不可得而强之,又一惑也,故莫若釋之而不推. 不推,誰其比憂? 려之人夜半生其子,遽取火而視之,汲汲然唯恐其似己也.

15.

百年之木,破爲犧樽,靑黃而文之,其斷在溝中. 比犧樽於溝中之斷,則美惡有間矣,其於失性一也. 桀척與曾史,行義有間矣,然其失性均也. 且夫失性有五.,一曰五色亂目,使目不明.,二曰五聲亂耳,使耳不聰.,三曰五臭薰鼻,困수中상.,四曰五味濁口,使口려爽.,五曰趣舍滑心,使性飛揚. 此五者,皆生之害也. 而楊墨乃始離기自以爲得,非吾所謂得也. 夫得者困,可以爲得乎? 則鳩효之在於籠也,亦可以爲得矣. 且夫趣舍聲色以柴其內,皮弁鷸冠縉笏紳修以約其外,內支盈於柴柵外重묵작,晥晥然在묵작之中而自以爲得,則是罪人交臂歷指而虎豹在於囊檻,亦可以爲得矣.

天   道

1.

天道運而无所積,故萬物成.,帝道運而无所積,故天下歸.,聖道運而无所積,故海內服. 明於天,通於聖,六通四벽於帝王之德者,其自爲也,昧然无不靜者矣. 聖人之靜也,非曰靜也善,故靜也.,萬物无足以뇨心者,故靜也. 水靜則明燭鬚眉,平中準,大匠取法焉. 水靜猶明,而況精神! 聖人之心靜乎! 天地之鑑也,萬物之鏡也. 夫虛靜염淡寂漠无爲者,天地之本,而道德之至,故帝王聖人休焉. 休則虛,虛則實,實者備矣. 虛則靜,靜則動,動則得矣. 靜則无爲,无爲也則任事者責矣. 无爲則兪兪,兪兪者憂患不能處,年壽長矣. 夫虛靜염淡寂漠无爲者, 萬物之本也. 明此以南鄕,堯之爲君也.,明此以北面,舜之爲臣也. 以此處上,帝王天子之德也.,以此處下,玄聖素王之道也. 以此退居而 閒游,則江海山林之士服.,以此進爲而撫世,則功大名顯而天下一也. 靜而聖,動而王,无爲也而尊,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.

2.

夫明白於天地之德者,此之謂大本大宗,與天和者也.,所以均調天下,與人和者也. 與人和者,謂之人樂.,與天和者,謂之天樂.

莊子曰..□吾師乎! 吾師乎! 재萬物而不爲義,澤及萬世而不爲仁,長於上古而不爲壽, 覆載天地刻雕衆形而不爲巧,此之爲天樂. 故曰..□知天樂者,其生也天行,其死也物化. 靜而與陰同德,動而與陽同波.□ 故知天樂者,无天怨,无人非,无物累,无鬼責. 故曰..□其動也天,其靜也地,一心定而天地正.,其魄不崇,其魂不疲,一心定而萬物服.□ 言以虛靜推於天地,通於萬物,此之謂天樂. 天樂者,聖人之心,以畜天下也.□

3.

昔者舜問於堯曰..□天王之用心何如?□

堯曰..□吾不敖無告,不廢窮民,苦死者,嘉유子而哀婦人. 此吾所以用心已.□

舜曰..□美則美矣,而未大也.□

堯曰..□然則何如?□

舜曰..□天德而土寧日月照而四時行.,若晝夜之有經.,雲行而雨施矣.□

堯曰..□膠膠擾擾乎! 子,天之合也.,我,人之合也.□

夫天地者,古之所大也,而皇帝堯舜之所共美也. 故古之王天下者,奚爲哉? 天地而已矣.

4.

孔子西藏書於周室. 子路謀曰..□由聞周之徵藏史有老聃者,免而歸居,夫子欲藏書,則試往因焉.□

孔子曰..□善.□

往見老聃,而老聃不許,於是번六經以說.

老聃中其說.,曰..□大만.,願聞其要.□

孔子曰..□要在仁義.□

老聃曰..□請問,仁義,人之性邪?□

孔子曰..□然. 君子不仁則不成,不義則不生. 仁義,眞人之性也,又將奚爲矣?□

老聃曰..□請問,何謂仁義?□

孔子曰..□中心物愷,兼愛无私,此仁義之情也.□

老聃曰..□意,幾乎後言! 夫兼愛,不亦迂乎! 无私焉,乃私也. 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? 則天地固有常矣,日月固有明矣,星辰固有列矣,禽獸固有群矣,樹木固有立矣. 夫子亦放德而行,循道而趨,已至矣.,又何偈偈乎揭仁義,若擊鼓而求亡子焉? 意,夫子亂人之性也!□

5.

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..□吾聞夫子聖人也,吾固不辭遠道而來願見,百舍重견而不敢息. 今吾觀子,非聖人也. 鼠壤有餘蔬,而棄妹之者,不仁也,生熟不盡於前,而積斂无崖.□

勞資漠然不應.

士成綺明日復見,曰..□昔者,吾有刺於子,今吾心正却矣,何故也?□

老子曰..□夫巧知神聖之人,吾自以爲脫焉. 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,呼我馬也而謂之馬. 苟有其實,人與之名而弗受,再受其殃. 吾服也恒服,吾非以服有服.□

士成綺안行避影,履行遂進而問...□修身若何?□

老子曰..□而容崖然,而目衡然,而상괴然,而口함然,而狀義然,似繫馬而止也. 動而持,發也機,察而審,知巧而覩於泰,凡以爲不信. 邊竟有人焉,其名爲竊.□

6.

夫子曰..□夫道,於大不終,於小不遺,故萬物備,廣廣乎其无不容也,淵淵乎其不可測也. 形德仁義,神之末也,非至人孰能定之! 夫至人有世,不亦大乎! 而不足以爲之累. 天下奮棅而不與之偕,審乎無假而不與利遷,極物之眞,能守其本,故外天地,遺萬物,而神未嘗有所困也. 通乎道,合乎德,退仁義,賓禮樂,至人之心有所定矣.□

7.

世之所貴道者書也,書不過語,語有貴也. 語之所貴者意也,意有所隨. 意之所隨者,不可以言傳也,而世因貴言傳書. 世雖貴之,我猶不足貴也,爲其貴非其貴也. 故視而可見者,形與色也.,聽而可聞者,名與聲也. 悲夫,世人以形色名聲爲足以得彼之情! 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,則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,而世豈識之哉!

8.

桓公讀書於堂上,輪扁착輪於堂下,釋椎鑿而上,問桓公曰..□敢問,公之所讀者何言邪?□

公曰..□聖人之言也.□

曰..□聖人在乎?□

公曰..□已死矣.□

曰..□然則君之所讀者,故人之糟魄已夫!□

桓公曰..□寡人讀書,輪人安得議乎!有說則可,无說則死.□

輪扁曰..□臣也以臣之事觀之. 착輪,徐則苦而不入. 不徐不疾,得之於手而應於心,口不能言,有數存焉於其間. 臣不能以喩臣之子,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,是以行年七十而老착輪. 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.然則君之所讀者,古人之糟魄已夫!□

天   運

1.

□天其運乎? 地其處乎? 日月其爭於所乎? 孰主張是? 孰維綱是? 孰居无事而推行是? 意者其有機함而不得已邪? 意者其運轉而不能自止邪? 雲者爲雨乎? 雨者爲雲乎? 孰隆施是? 孰居无事淫樂而勸是? 風起北方,一西一東,在上彷徨,孰噓吸是? 孰居无事而披拂是? 敢問何故?□

巫咸초曰..□來! 吾語女. 天有六極五常,帝王順之則治,逆之則凶. 九洛之事,治成德備,監照下土,天下戴之,此謂上皇.□

2.

商大宰蕩問仁於莊子. 莊子曰..□虎狼,仁也.□

曰..□何謂也?□

莊子曰..□父子相親,何爲不仁?□

曰..□請問至仁.□

莊子曰..□至仁無親.□

大宰曰..□蕩聞之,無親則不愛,不愛則不孝. 謂至仁不孝,可乎?□

莊子曰..□不然. 夫至仁尙矣,孝固不足以言之. 此非過孝之言也,不及孝之言也. 夫南行者至於영,北面而不見冥山,是何也? 則去之遠也. 故曰..以敬孝易,以愛孝難.,以愛孝易,以忘親難.,忘親易,使親忘我難.,使親忘我易,兼忘天下難.,兼忘天下易,使天下兼忘我難. 夫德遺堯舜而不爲也,利澤施於萬世,天下莫知也,豈直太息而言仁孝乎哉! 夫孝悌仁義,忠信貞廉,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,不足多也. 故曰,至貴,國爵竝焉.,至富,國財竝焉.,至顯,名譽竝焉. 是以道不투.□

3.

北門成問於皇帝曰..□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,吾始聞之懼,復聞之怠,卒聞之而惑.,蕩蕩默默,乃不自得.□

帝曰..□汝殆其然哉! 吾奏之以人,徽之以天,行之以禮義,建之以太淸. 四時迭起,萬物循生.,一盛一衰,文武倫經.,一淸一濁,陰陽調和,流光其聲.,蟄蟲始作,吾驚之以雷霆.,其卒无尾,其始无首.,一死一生,一분一起.,所常无窮,而一不可待. 汝故懼也.

□吾又奏之以陰陽之和,燭之以日月之明.,其聲能短能長,能柔能剛,變化齊一,不主故常.,在谷滿谷,在갱滿갱.,塗却守神,以物爲量. 其聲揮綽,其名高明, 是故鬼神守其幽,日月星辰行其紀. 吾止之於有窮,流之於无止. 子欲慮之而不能知也,望之而不能見也,遂之而不能及也.,당然立於四虛之道,倚於槁梧而吟. 心窮乎所欲知,目窮乎所欲見,力屈乎所欲逐,吾旣不及已夫! 形充空虛,乃至委蛇. 汝委蛇,故怠.

□吾又奏之以无怠之聲,調之以自然之命,故若混逐叢生,林樂而无形.,布揮而不曳,幽昏而无聲. 動於无方居於窈冥.,或謂之死,或謂之生.,或謂之實,或謂之榮.,行流散徙,不主常聲. 世疑之,稽於聖人, 聖也者,達於情而遂於命也. 天機不張而吾官皆備,无言而心說,此之謂天樂. 故有염氏爲之頌曰..□聽之不聞其聲,視之不見其形,充滿天地,苞裏六極.□ 汝欲聽之而無接焉,而故惑也.

□樂也者,始於懼,懼故崇. 吾又次之以怠,怠故遁.,卒之於惑,惑故愚.,愚故道,道可載而與之俱也.□

4.

孔子西遊於衛. 顔淵問師金曰..□以夫子之行爲奚如?□

師金曰..□惜乎,而夫子其窮哉!□

顔淵曰..□何也?□

師金曰..□夫芻狗之未陳也,盛以협衍,巾以文繡,尸祝齊戒以將之. 及其已陳也,行者踐其首脊,蘇者取而찬之而已. 將復取而盛以협衍,巾以文繡,遊居寢臥其下,彼不得夢,必且數미焉. 今而夫子,亦取先王已陳芻狗,聚弟子游居寢臥其下. 故伐樹於宋,削迹於衛,窮於商周,是非其夢邪? 圍於陳蔡之間,七日不火食,死生相與隣,是非其미邪?

□夫水行莫如用舟,而陸行莫如用車. 以舟之可行於水也而求推之於陸,則沒世不行尋常. 古今非水陸與? 周魯非舟車與? 今기行周於魯,是猶推舟於陸也,勞而无功,身必有殃. 彼未知夫无方之傳,應物而不窮者也.

□且子獨不見夫桔고者乎? 引之則俯,舍之則仰. 彼,人之所引,非引人也,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. 故夫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,不矜於同而矜於治,故譬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,其猶사 梨橘柚邪! 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.

□故禮義法度者,應時而變者也. 今取원狙而衣以周公之服,彼必흘齧挽裂,盡去而後慊. 觀古今之異,猶원狙之異乎周公也. 故西施病心而빈其里,其里之醜人見之而美之,歸亦捧心而빈其里. 其里之富人見之,堅閉門而不出,貧人見之,설妻子而去走. 彼知빈美,而不知빈之所以美. 惜乎,而夫子其窮哉!□

5.

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問道,乃南之沛見老聃.

老聃曰..□子來乎? 吾聞子,北方之賢者也,子亦得道乎?□

孔子曰..□未得也.□

老子曰..□子惡乎求之哉?□

曰..□吾求之於度數,五年而未得也.□

老子曰..□子又惡乎求之哉?□

曰..□吾求之於陰陽,十有二年而未得.□

老子曰..□然. 使道而可獻,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.,使道而可進,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.,使道而可以告人,則人莫不告其兄弟.,使道而可以與人,則人莫不與其子孫. 然而不可者,无타也,中无主而不止,外无正而不行. 由中出者,不受於外,聖人不出.,由外入者,無主於中,聖人不隱. 名,公器也,不可多取. 仁義,先王之거廬也,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處,구而多責.

□古之至人,假道於仁,託宿於義,以遊逍遙之墟,食於苟簡之田,立於不貸之圃. 逍遙,无爲也.,苟簡,易養也.,不貸,无出也. 古者謂是采眞之遊.

□以富爲是者,不能讓祿.,以顯爲是者,不能讓名.,親權者,不能與人柄. 操之則慄,舍之則悲,而一無所鑑,以규其所不休者,是天之戮民也. 怨恩取與諫敎生殺,八者,正之器也,唯循大變无所湮者爲能用之. 故曰,正者,正也. 其心以爲不然者,天門弗開矣.□

6.

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. 老聃曰..□夫播강미目,則天地四方易位矣.,蚊맹참膚,則通昔不寐矣. 夫仁義참然乃궤吾心,亂莫大焉. 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,吾子亦放風而動,總德而立矣,又奚傑傑然揭仁義,若負建鼓而求亡子者邪? 夫鵠不日浴而白,烏不日黔而黑. 黑白之朴,不足以爲辯.,名譽之觀,不足以爲廣. 泉학,魚相與處於陸,相구以濕,相濡以沫,不若相忘於江湖!□

孔子見老聃歸,三日不談,弟子問曰..□夫子見老聃,亦將何規哉?□

孔子曰..□吾乃今於是乎見龍! 龍,合而成體,散而成章,乘雲氣而養乎陰陽. 予口張而不能협,予又何規老聃哉!□

子貢曰..□然則人固有尸居而龍見,淵默而雷聲,發動如天地者乎? 賜亦可得而觀乎?□ 遂以孔子聲見老聃.

老聃方將倨堂而應,微曰..□予年運而往矣,子將何以戒我乎?□

子貢曰..□夫三皇五帝之治天下不同,其係聲名一也. 而先生獨以爲非聖人,如何哉?□

老聃曰..□小子少進! 子何以謂不同?□

對曰..□堯授舜,舜授禹,禹用力而湯用兵,文王順紂而不敢逆,武王逆紂而不肯順,故曰不同.□

老聃曰..□小子少進! 余語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. 皇帝之治天下,使民心一,民有其親死不哭而民不非也. 堯之治天下,使民心親,民有爲其親殺其殺而民不非也. 舜之治天下,使民心競,孕婦十月而生子,子生五月而能言,不至乎孩而始誰,則人始有夭矣. 禹之治天下,使民心變,人有心而兵有順,殺盜非殺人,自爲種而天下耳,是以天下大駭,儒墨皆起. 其作始有倫,而今乎歸,女何言哉! 余語汝,三皇五帝之治天下,各曰治之,而亂莫甚焉. 三皇之治,上悖日月之明,下규山川之精,中墮四時之施,其知僭於래채之尾,鮮規之獸,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,而猶自以爲聖人,不亦可恥乎,其无恥也?□

子貢蹴蹴然立不安.

7.

孔子謂老聃曰..□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,自以爲久矣,孰知其故矣.,以奸者七十二君,論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,一君無所鉤用. 甚矣夫! 人之難說也! 道之難明邪?□

老子曰..□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! 夫六經,先王之陳迹也,豈其所以迹哉! 今子之所言,猶迹也. 夫迹,履之所出,而迹豈履哉! 夫白역之相視,眸子不運而風化.,蟲,雄鳴於上風,雌應於下風而風化.,類自爲雌雄,故風化. 性不可易,命不可變,時不可止,道不可壅. 苟得於道,无自而不可.,失焉者,无自而可.□

孔子不出三月,復見曰..□丘得之矣. 烏鵲孺魚傅沫,細要者化,有弟而兄啼. 久矣夫丘不與化爲人! 不與化爲人,安能化人!□

老子曰, □可丘得之矣□

刻   意

1.

刻意常行,離世異俗,高論怨誹,爲亢而已矣.,此山谷之士,非世之人,枯槁赴淵者之所好也. 語仁義忠信,恭儉推讓爲修而已矣.,此平世之士,敎誨之人,遊居學者之所好也. 語大功,立大名,禮君臣,正上下,爲治而已矣.,此朝廷之士,尊主强國之人,致功幷兼者之所好也. 就藪澤,處閒曠,釣魚閒處,无爲而已矣.,此江海之士,避世之人,閒暇者之所好也. 吹구呼吸,吐故納新,熊經鳥申,爲壽而已矣.,此導引之士.養形之人,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.

若夫不刻意而高,无仁義而修,无功名而治,无江海而閒,不導引而壽,无不忘也,无不有也,澹然无極而衆美從之, 此天地之道,聖人之德也.

2.

故曰,夫염담寂漠虛无无爲,此天地之本而道德地質也. 故聖人休焉,休則平易矣,平易則염담矣. 平易염담,則憂患不能入,邪氣不能襲,故其德全而神不虧.

故曰,聖人之生也天行,其死也物化.,靜而與陰同德,動而與陽同波.,不爲福先,不爲禍始.,感而後應,迫而後動,不得已而後起. 去知與故,循天之理. 故曰无天災,无物累,无人非,无鬼責. 不思慮,不豫謀. 光矣而不燿,信矣而不期, 其寢不夢,其覺无憂. 其生若浮,其死若休. 其神純粹,其鬼不罷. 虛无염담,乃合天德.

故曰,悲樂者,德之邪.,喜怒者,道之過.,好惡者,心之失. 故心不憂樂,德之至也.,一而不變,靜之至也.,无所於오,虛之至也.,不與物交,담之至也.,无所於逆,粹之至也.

3.

故曰,形努而不休則弊,精用而不已則竭. 水之性,不雜則淸,莫動則平.,鬱閉而不流,亦不能淸.,天德之象也. 故曰,純粹而不雜,靜一而不變,담而无爲,動而天行,此養神之道也. 夫有干越之劍者,합而藏之,不敢輕用也,寶之至也. 精神四達竝流,无所不極,上際於天,化育萬物,不可爲象,其名爲同帝.

純素之道,唯神是守.,守而勿失,與神爲一.,一之精通,合於天倫. 野語有之曰..□衆人重利,廉士重名,賢人尙志,聖人貴精.□ 故素也者,謂其无所與雜也.,純也者,謂其不虧其神也. 能體純素,謂之眞人.

繕   性

1.

繕性於俗學,以求復其初.,滑欲於俗思,以求致其明.,謂之蔽蒙之民.

古之治道者,以염養知.,知生而无以知爲也,謂之以知養염. 知與염交相養,而和理出其性. (夫德,和也.,道,理也. 德无不容,仁也.,道无不理,義也.,義明而物親,忠也.,中純實而反乎情,樂也.,信行容體而順乎文,禮也. 禮樂偏行,則天下亂矣.) 彼正而蒙己德,德則不冒,冒則物必失其性也.

2.

古之人,在混芒之中,與一世而得澹漠焉. 當是時也,陰陽和靜,鬼神不擾,四時得節萬物不傷,群生不夭,人雖有知,无所用之,此之謂至一. 當是時也,莫之爲而常自然.

逮德下衰,及燧人伏羲始爲天下,是故順而不一. 德又下衰,及神農黃帝始爲天下,是故安而不順. 德又下衰,及唐虞始爲天下,與治化之流,요淳散朴,離道以爲,險德以行,然後去性而從於心. 心與心識知,而不足以定天下,然後附之以文,益之以博. 文滅質,博溺心,然後民始惑亂,无以反其性情而復其初.

由是觀之,世喪道矣,道喪世矣. 世與道交相喪也,道之人何由興乎世,世亦何由興乎道哉! 道无以興乎世,世无以興乎道,雖聖人不在山林之中,其德隱矣.

隱,故不自隱. 古之所謂隱士者,非伏身而弗見也,非閉其言而不出也,非藏其知而不發也,時命大謬也. 當時命而大行乎天下,則反一无迹.,不當時命而大窮乎天下,則深根寧極而待.,此存身之道也.

3.

古之存身者,不以辯飾知,不以知窮天下,不以知窮德,危然虛其所而反其性已,又何爲哉! 道固不小行,德固不小識. 小識傷德,小行喪道.  故曰,正己而已矣. 樂全之謂得志.

古之所謂得志者,非軒 冕之謂也,謂其无以益其樂而已矣. 今之所謂得志者,軒冕之謂也. 軒冕在身,非性命也,物之당來,寄者也. 寄之,其來不可어,其去不可止. 故不爲軒冕肆志,不爲窮約趨俗,其樂彼與此同,故无憂而已矣, 今寄去則不樂,由是觀之,雖樂,未嘗不荒也. 故曰,喪己於物,失性於俗者,謂之倒置之民.

秋   水

1.

秋水時至,百川灌河,涇流之大,兩사渚崖之間不辯牛馬. 於是焉河伯欣然自喜,以天下之美爲盡在己. 順流而東行,至於北海,東面而視,不見水端,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,望洋向若而歎曰..□野語有之曰..□聞道百以爲莫己若者□,我之謂也. 且夫我嘗聞少仲尼之聞而輕伯夷之義者,始吾弗信.,今我睹者之難窮也,吾非至於子之門,則殆矣,吾長見笑於大方之家.□

北海若曰□井와不可以語於海者,拘於虛也.,夏蟲不可以語於氷者,篤於時也.,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,束於敎也. 今爾出於崖사,觀於大海.乃知爾醜,爾將可與語大理矣. 天下之水,莫大於海,萬川歸之,不知何時止而不盈,眉閭泄之,不知何時已而不虛.,春秋不變,水旱不知. 此其過江河之流,不可爲量數. 而吾未嘗以此自多者,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氣於陰陽,吾在天地之間,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,方存乎見少,又奚以自多! 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,不似뢰空之在大澤乎? 計中國之在海內,不似제米之在大倉乎? 號物之數謂之萬,人處一焉.,人卒九州,穀食之所生,舟車之所通,人處一焉.,此其比萬物也,不似豪末之在於馬體乎? 五帝之所運,三王之所爭,仁人之所憂,任士之所勞,盡此矣. 伯夷辭之以爲名,仲尼語之以爲博,此其自多也,不似爾向之自多於水乎?□

河伯曰..□然則吾大天地而小毫末,可乎?□

北海若曰..□否,夫物,量无窮,時无止,分无常,終始无故. 是故大知觀於遠近,故小而不寡,大而不多,知量无窮.,證향今故,故遙而不悶,철而不기. 知時无止.,察乎盈虛,故得而不喜,失而不憂,知分之无常也.,明乎坦塗,故生而不說,死而不禍,知終始之不可故也. 計人之所知,不若其所不知.,其生之時,不若未生之時.,以其至小求窮其至大之域,是故迷亂而不能自得也. 由此觀之,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細之倪! 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域!□

河伯曰..□世之議者皆曰..□至精无形,至大不可圍.□ 是信情乎?□

北海若曰..□夫自細視大者不盡,自大視細者不明. 故異便,此勢之有也. 夫情,小之微也.,부,大之殷也.,夫精粗者,期於有形者也.,无形者,數之所不能分也.,不可圍者,數之所不能窮也. 可以言論者,物之粗也.,可以意致者,物之精也.,言之所不能論,意之所不能致者,不期精粗焉.□

<是故大人之行,不出乎害人,不多仁恩.,動不爲利,不賤門隸.,貨財弗爭,不多辭讓.,事焉不借人,不多食乎力,不賤貧汚.,行殊乎俗,不多벽異.,爲在從衆,不賤녕諂.,世之爵祿不足以爲勸,戮恥不足以爲辱.,知是非之不可爲分,細大之不可爲倪. 聞曰..□道人不聞,至德不得,大人无己.□ 約分之至也.>

河伯曰..□若物之外.約物之內,惡至而倪貴賤? 惡至而倪小大?□

北海若曰..□以道觀之,物无貴賤.,以物觀之,自貴而相賤.,以俗觀之,貴賤不在己. 以差觀之.因其所大而大之,則萬物莫不大.,因其所小而小之.,則萬物莫不小.,知天地之爲제米也,知毫末之爲丘山也,則差數覩矣. 以功觀之,因其所有而有之,則萬物莫不有.,因其所无而无之.,則萬物莫不无.,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,則功分定矣. 以趣觀之.,因其所然而然之,則萬物莫不然.,因其所非而非之.則萬物莫不非.,知堯桀之自然而相非,則趣操覩矣.

□昔者堯舜讓而帝,之쟁讓而絶.,湯武爭而王,白工爭而滅. 由此觀之,爭讓之禮,堯桀之行,貴賤有時,未可以爲常也. 梁麗可以衝城,而不可以窒穴,言殊器也.,騏驥화류,一日而馳千里,捕鼠不如狸성,言殊技也.,치<휴>夜撮蚤,察毫末,晝出瞋目而不見丘山,言殊性也. 故曰,蓋師是而无非,師治而无亂乎? 是未明天地之理 萬物之情者也. 是猶師天而无地,師陰而无陽,其不可行明矣. 然且語而不舍,非愚則誣也. 帝王殊禪,三代殊繼. 差其時,逆其俗者,謂之簒夫.,當其時,順其俗者,謂之義之徒. 默默乎河伯! 女惡知貴賤之門,小大之家!□

河伯曰..□然則我何爲乎,何不爲乎? 吾辭受趣舍,吾終奈何?□

北海若曰..□以道觀之,何貴何賤,是謂反衍.,无拘而志,與道大蹇. 何少何多,是謂謝施.,無一而行,與道參差. 嚴嚴乎若國之有君,其无私德.,繇繇乎若祭之有社,其无私福.,泛泛乎其若砂防之无窮,其无所畛域. 兼懷萬物,其孰承翼? 是謂无方. 萬物一齊,孰短孰長? 道无終始, 物有死生,不恃其成.,一虛一盈,不位乎其形. 年不可擧,時不可止.,消息盈虛,終則有始. 是所以語大義之方,論萬物之理也. 物之生也,若驟若馳,无動而不變,无時而不移. 何爲乎,何不爲호? 夫固將自化.□

河伯曰..□然則何貴於道邪?□

北海若曰..□知道者必達於理,達於理者必明於權,明於權者不以物害己. 至德者,火弗能熱,水弗能溺,寒暑弗能害,禽獸不能賊. 非謂其薄之也,言察乎安危,寧於禍福,謹於去就,莫之能害也. 故曰,天在內,人在外,德在乎天. 知乎人之行,本乎天,位乎得.,적촉而屈伸,反要而語極.□

河伯曰..□何謂天? 何謂人?□

北海若曰..□牛馬四足,是謂天.,落馬首,穿牛鼻,是謂人. 故曰,无以人滅天,无以故滅命,无以得殉名. 謹守而勿失,是謂反其眞.□

2.

夔憐현,현憐蛇,蛇憐風,風憐目,目憐心.

夔謂현曰..□吾以一足침탁而行,予无如矣. 今子之使萬足,獨奈何?□

현曰..□不然. 子不見夫唾者乎? 噴則大者如珠,小者如霧,雜而下者不可勝數也. 今予動吾天機,而不知其所以然.□

현謂蛇曰..□吾以衆足行,而不及子之无足,何也?□

蛇曰..□夫天機之所動,何可易邪? 吾安用足哉!□

蛇謂風曰..□予動吾脊脅而行,則有似也. 今子蓬蓬然起於北海,蓬蓬然入於南海,而似无有,下野?□

風曰..□然. 予蓬蓬然起於北海而入於南海也,然而指我則勝我,추我亦勝我. 雖然,夫折大木,蜚大屋者,唯我能也,故以衆小不勝爲大勝也. 爲大勝者,唯聖人能之.□

3.

孔子遊於匡,衛人圍之數잡,而絃歌不철. 子路入見, 曰..□何夫子之娛也?□

孔子曰..□來! 吾語女. 我諱窮久矣,而不免,命也.,求通久矣,而不得,時也. 當堯舜之時而天下无窮人,非知得也.,當桀紂之時而天下无通人,非知失也.,時勢適然. 夫水行不避蛟龍者,漁父之勇也.,陸行不避시虎者,獵夫之勇也.,白刃交於前,視死若生者,烈士之勇也.,知窮之有命.,知通之有時,臨大難而不懼者,聖人之勇也. 由處矣,吾命有所制矣.□

无幾何,將甲者進,辭曰..□以爲陽虎也,故圍之. 今非也,請辭而退.□

4.

公孫龍問於魏牟曰..□龍少學先王之道,長而明仁義之行.,合同異,離堅白然不然,可不可.,困百家之知,窮衆口之辯.,吾自以爲至達已. 今吾聞莊子之言,망焉異之. 不知論之不及與,知之弗若與? 今吾无所開吾喙,敢問其方.□

公子牟隱机大息,仰天而笑曰..□子獨不聞夫감井之와乎? 謂東海之鱉曰..□吾樂與! 出跳梁乎井幹之上,入休乎缺추之崖.,赴水則接腋持이,蹶泥則沒足滅부.,還視간蟹與科斗,莫吾能若也. 且夫擅一壑之水,而跨치감井之樂,此亦至矣,夫子奚不時來入觀乎!□ 東海之鱉左足未入,而右膝已칩矣. 於是逡巡而却,告之海曰..□夫千里之遠,不足以擧其大.,千인之高,不足以極其深. 禹之時十年九료,而水弗爲加益.,湯之時八年七旱,而崖不爲加損. 夫不爲頃久推移,不以多少進退者,此亦東海之大樂也.□ 於是감井之와聞之,適適然驚,規規然自失也.

□且夫知不知是非之竟,而猶欲觀於莊子之言,是猶使蚊맹負山,商거馳河也,必不勝任矣,且夫知不知論極妙之言而自適一時之利者,是非감井之와與? 且彼方자黃泉而登大皇,无南无北,奭然四解,淪於不測.,无東无西,始於玄冥,反於大通. 子乃規規然而求之以察,索之以辯,是直用管窺天,用錐指地也,不亦小乎! 子往矣! 且子獨不聞夫壽陵餘子之學行於한鄲與? 未得國能,又失其故行矣,直匍匐而歸耳. 今子不去,將忘子之故,失子之業.□

公孫龍口거而不合,舌擧而不下,乃逸而走.

5.

莊子釣於복水,,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,曰..□願以境內累矣!□

莊子持竿不顧,曰..□吾聞楚有神龜,死已三千歲矣,王以巾사而藏之廟堂之上. 此龜者,寧其死爲留骨而貴乎? 寧其生而曳尾於塗中乎?□

二大夫曰..□寧生而曳尾塗中.□

莊子曰..□往矣! 吾將曳尾於塗中.□

6.

惠子相梁,莊子往見之. 或謂惠子曰..□莊子來,欲代子相.□ 於是惠子恐,搜於國中三日三夜.

莊子往見之,曰..□南方有鳥,其名爲원추,子知之乎? 夫원추,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,非梧桐不止,非練實不食,非醴泉不飮. 於是치得腐鼠,원추過之,仰而視之曰..□혁!□ 今子欲以子之梁國而혁我邪?□

7.

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. 莊子曰..□숙魚出遊從容,是魚之樂也.□

惠子曰..□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?□

莊子曰..□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魚之樂?□

惠子曰..□我非子,固不知子矣.,子固非魚也,子之不知魚之樂,全矣.□

莊子曰..□請循其本. 子曰 □汝安知魚樂□ 云者,旣已知吾知之而問我,我知之濠上也.□

至   樂

1.

天下有至樂无有哉? 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? 今奚爲奚據? 奚避奚處? 奚就奚去? 奚樂奚惡?

夫天下之所尊者,富貴壽善也.,所樂者,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聲也.,所下者,貧賤夭惡也.,所苦者,身不得安逸,口不得厚味,形不得美服,目不得好色,耳不得音聲.,若不得者,則大憂以懼,其爲形也,亦愚哉!

夫富者,若身疾作,多積財而不得盡用,其爲形也亦外矣. 夫貴者,夜以繼日,思慮善否,其爲形也亦疏矣. 人之生也,與憂俱生,壽者혼혼,久憂不死,何故也! 其爲形也亦遠矣. 烈士爲天下見善矣,未足以活身. 吾未知善之誠善邪,誠不善邪? 若以爲善矣,不足活身.,以爲不善矣,足以活人. 故曰..□忠諫不聽,준循勿爭.□ 故父子胥爭之以殘其形,不爭,名亦不成. 誠有善无有哉?

今俗之所爲與其所樂,吾又未知樂之果樂邪,果不樂邪? 吾觀夫俗之所樂,擧群趣者경경然如將不得已,而皆曰樂者,吾未知之樂也,亦未知之不樂也. 果有樂无有哉? 吾以无爲誠樂矣,又俗之所大苦也. 故曰..□至樂无樂,至譽无譽.□

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. 雖然,无爲可以定是非. 至樂活身,唯无爲幾存. 請嘗試言之. 天无爲以之淸,地无爲以之寧,故兩无爲相合,萬物皆化生. 芒乎홀乎,而无從出乎! 홀乎芒乎,而无有象乎! 萬物職職,皆從无爲殖. 故曰天地无爲也而无不爲也,人也孰能得无爲哉!

2.

莊子妻死,惠子弔之,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.

惠子曰..□與人居,長者.老.身死,不哭,亦足矣,又鼓盆而歌,不亦甚乎!□

莊子曰..□不然. 是其始死也,我獨何能无槪然! 察其始而本无生,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,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氣. 雜乎芒홀之間,變而有氣,氣變而有形,形變而有生,今又變而之死,是相與爲春秋冬夏四時行也. 人且偃然寢於巨室,而我교교然隨而哭之,自以爲不通乎命,故止也.□

3.

支離叔與滑介叔觀於冥伯之丘,崑崙之虛,黃帝之所休. 俄而柳生其左주,其意蹶蹶然惡之.

支離叔曰..□子惡之乎?□

滑介叔曰..□亡,予何惡! 生者,假借也.,假之雅生生者,塵垢也. 死生爲晝夜. 且吾與子觀化而化及我,我又何惡焉!□

4.

莊子之楚,見空촉루,요然有形,교以馬추因而問之,曰..□夫子貪生失理,而爲此乎? 莊子有亡國之事,斧鉞之誅,而爲此乎! 將子有不善之行,愧遺父母妻子之醜,而爲此乎? 將子有凍뇌之患,而爲此乎? 將子之春秋故及此乎?□

於是語卒,援촉루,枕而臥. 夜半,촉루見夢曰..□子之談者似辯士. 視子所言,皆生人之累也,死則无此矣. 子欲聞死之說乎?□

莊子曰..□然.□

촉루曰..□死,无君於上,无臣於下.,亦无四時之事,從然以天地爲春秋,雖南面王樂,不能過也.□

莊子不信,曰..□吾使司命復生子形,爲子骨肉肌膚,反子父母妻子閭里知識,子欲之乎?□

촉루深빈蹙알曰..□吾安能棄南面王樂而復爲人間之勞乎!□

5.

顔淵東之齊,孔子有憂色,子貢下席而問曰..□小子敢問,回東之齊,夫子有憂色,何邪?□

孔子曰..□善哉汝問! 昔者管子有言,丘甚善之,曰..□저小者不可以懷大,경短者不可以汲深.□ 夫若是者,以爲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適也,夫不可損益. 吾恐回與齊侯言堯舜黃帝之道,而重以燧人神農之言. 彼將內求於己而不得,不得則惑,人惑則死.

□且女獨不聞邪? 昔者海海鳥止於魯郊,魯侯御而觴之于廟,奏九韶以爲樂,具太牢以爲膳. 鳥乃眩視憂悲,不敢食一련,不敢飮一杯,三日而死. 此以己養養鳥也,非以鳥養養鳥也. 夫以鳥養養鳥者,宜栖之深林,遊之壇陸,浮之江湖,食之추조,隨行列而止,委蛇而處. 彼唯人言之惡聞,奚以夫요요爲乎! 咸池九韶之樂,張之洞庭之野,鳥聞之而飛,獸聞之而走,魚聞之而下入,人卒聞之,相與還而觀之. 魚處水而生,人處水而死,彼必相與異,其好惡故異也. 故先聖不一其能,不同其事. 名止於實,義設於適,是之謂條達而福持.□

6.

列子行食於道從,見百歲촉루,건蓬而指之曰..□唯予與汝知而未嘗死,未嘗生也. 若果養乎? 予果歡乎?□

7.

種有幾,得水則爲계,得水土之際則爲와빈之衣,生於陵屯則爲陵석,陵석得鬱棲則爲烏足. 烏足之根爲제조,其葉爲胡蝶. 胡蝶胥也化而爲蟲,生於조下,其狀若脫,其名爲구철. 구철千日爲鳥,其名爲乾餘骨. 乾餘骨之沫爲斯彌,斯彌爲食醯. 이輅生乎食醯.,黃황生乎九猷.,무芮生乎腐권. 羊奚比乎不순,久竹生靑寧.,靑寧生程,程生馬,馬生人,人又反入於機. 萬物皆出於機,皆入於機.

達    生

1.

達生之情者,不務生之所无以爲,達命之情者,不務命之所无奈何. 養形必先之以物,物有餘而形不養者有之矣.,有生必先无離形,形不離而生亡者有之矣. 生之來不能却,其去不能止. 悲夫! 世之人以爲養形足以存生.,而養形果不足以存生,則世奚足爲哉! 雖不足爲而不可不爲者,其爲不免矣.

夫欲免爲形者,莫如棄世. 棄世則无累,无累則正平,正平則與彼更生,更生則幾矣. 事奚足棄而生奚足遺? 棄事則形不勞,遺生則精不虧. 夫形全精復,與天爲一. 天地者,萬物之父母也,合則成體,散則成始. 形精不虧,是謂能移.,精而又精,反以相天.

2.

子列子問關尹曰..□至人潛行不窒,蹈火不熱,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. 請問何以至於此?□

關尹曰..□是純氣之守也,非知巧果敢之列. 居,予語汝! 凡有貌象聲色者,皆物也,物與物何以相遠? 夫奚足以至乎先? 是形色而已. 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,夫得是而窮之者,物焉得而止焉! 彼將處乎不淫之度,而藏乎无端之紀,遊乎萬物之所終始,壹其性,養其氣,合其德,以通乎物之所造. 夫若是者,其天守全,其神無극,物奚自入焉!

□夫醉者之墜車,雖疾不死. 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,其神全也,乘亦不知也,墜亦不知也,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中,是故오物而不습. 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,而況得全於天乎? 聖人藏於天,故莫之能傷也.□

<復讐者不折막干,雖有기心者不怨飄瓦,是以天下平均. 故无攻戰之亂,无殺戮之刑者,由此道也. 不開人之天,而開天之天,開天者德生,開人者賊生. 不厭其天,不忽於人,民幾乎以其眞!>

3.

仲尼適楚,出於林中,見구루者承조,猶철之也.

仲尼曰..□子巧乎! 有道邪?□

曰..□我有道也. 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,則失者치銖.,累三而不墜,則失者十一.,累五而不墜,猶철之也. 吾處身也,若궐株枸.,吾執臂也,若槁木之枝.,雖天地之大,萬物之多,而唯조翼之知. 吾不反不側,不以萬物易조之翼,何爲而不得!□

4.

顔淵問仲尼曰..□吾嘗濟乎觴深之淵,津人操舟若神. 吾問焉,曰..□操舟可學邪?□ 曰..□可. 善游者數能. 若乃夫沒人,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.□ 吾問焉而不吾告,敢問何謂也?□

仲尼曰..□善游者數能,忘水也. 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,彼視淵若陵,視舟之覆猶其車却也. 覆却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,惡往而不暇! 以瓦注者巧,以鉤注者憚,以黃金注者혼. 其巧一也,而有所矜,則重外也. 凡外重者內拙.□

5.

田開之見周威公. 威公曰..□吾聞祝腎學生,吾子與祝腎游,亦何聞焉?□

田開之曰.□開之操拔수以侍門庭,亦何聞於夫子!□

威公曰..□田子无讓,寡人願聞之.□

開之曰..□聞之夫子曰..□善養生者,若牧羊然,視其後者而鞭之.□□

威公曰..□何謂也?□

田開之曰..□魯有單豹者,巖居而水飮,不與民共利,行年七十而猶有영兒之色.,不幸遇餓虎,雅號殺而食之. 有張毅者,高門縣薄,无不趨也,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. 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,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內,此二子者,皆不鞭其後者也.□

仲尼曰..□无入而藏,无出而陽柴立其中央. 三者若得,其名必極. 夫畏塗者,十殺一人,則父子兄弟相戒也,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,不亦知乎! 人之所取畏者,임席之上,飮食之間.,而不知爲之戒者,過也!□

6.

祝宗人玄端以臨牢협,說체曰..□汝奚惡死? 吾將三月환汝,十日戒,三日齊,藉白茅,加汝肩구乎彫俎之上,則汝爲之乎?□ 爲체謀,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錯之牢협之中,自爲謀,則苟生有軒冕之尊,死得於전楯之上,聚루之中則爲之. 爲체謀則去之,自爲謀則取之,所異체者何也?

7.

桓公田於澤,管仲御,見鬼焉. 公撫管仲之手曰..□仲父何見?□ 對曰..□臣无所見.□

公反,희이爲病,數日不出. 齊士有皇子告敖者曰..□公則自傷,鬼惡能傷公! 夫忿축之氣,散而不反,則爲不足.,上而不下,則使人善怒.,下而不上,則使人善忘.,不上不下,中身當心,則爲病.□

桓公曰..□然則有鬼乎?□

曰..□有. 沈雨履,조有결. 戶乃之煩壤,雷霆處之.,東北方之下者,倍阿규롱躍之.,西北方之下者,則일陽處之. 水有罔象,丘有신,山有夔,野有彷徨,澤有委蛇.□

公曰..□請問,委蛇之狀何如?□

皇子曰..□委蛇,其大如곡,其長如轅,紫衣而朱冠. 其爲物也,惡聞雷車 之聲,則捧其首而立. 見之者殆乎覇.□

桓公진然而笑曰..□此寡人之所見者也.□ 於是正衣冠與之坐,不終日而不知病之去也.

8.

紀성子爲王養투鷄.

十日而問..□鷄可투已乎?□ 曰..□未也,方虛교而恃氣.□

十日又問,曰..□未也. 猶應嚮景.□

十日又問,曰..□未也. 猶疾視而盛氣.□

十日又問,曰..□幾矣. 鷄雖有鳴者,已无變矣,望之似木鷄矣,其德全矣,異鷄无敢應,見者反走矣.□

9.

孔子觀於呂梁,縣水三十인,流沫四十里,원타魚鱉之所不能游也. 見一丈夫游之, 以爲有苦而欲死也, 使弟子竝流而拯之. 數百步而出,被髮行歌而游於塘下.

孔子從而問焉,曰..□吾以子爲鬼,察子則人也. 請問,蹈水有道乎?□

曰..□亡,吾无道. 吾始乎故,長乎性,成乎命. 與齊俱入,與汨偕出,從水之道而不爲私焉. 此吾所以蹈之也.□

孔子曰..□何謂始乎故,長乎性,成乎命?□

曰..□吾生於陵而安於陵,故也.,長於水而安於水,性也.,不知吾所以然而然,命也.□

10.

梓慶削木爲거,거成,見者驚猶鬼神. 魯侯見而問焉,曰..□子何術以爲焉?□

對曰..□臣工人,何術之有! 雖然,有一焉. 臣將爲거,未嘗敢以耗氣也,必齊以靜心. 齊三日,而不敢懷慶賞爵祿.,齊五日,不敢懷非譽巧拙.,齊七日,輒然忘吾有四枝形體也. 當是時也,无公朝,其巧專而而滑消.,然後入山林,觀天性.,形軀至矣,然後成見거,然後加手焉.,不然則已. 則以天合天,器之所以疑神者,其由是與!□

11.

東野稷以御見莊公,進退中繩,左右旋中規. 莊公以爲文弗過也,使人鉤百而反.

顔闔遇之,入見曰..□稷之馬將敗.□ 公密而不應.

少焉,果敢而反. 公曰..□子何以知之?□

曰..□其馬力竭矣. 而猶求焉,故曰敗.□

12.

工수旋而蓋規矩,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,故其靈壹一而不桎. 忘足,구之適也.,忘要,帶之適也.,忘是非,心之適也.,不內變,不外從,事會之適也. 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,忘適之適也.

13.

<有孫休者,踵門而타子扁慶子曰..□休居鄕不見謂不修,臨難不見謂不用.,然而田原不遇歲,事君不遇世,賓於鄕里,逐於州部,則胡罪乎天哉? 休惡遇此命也?□

扁子曰..□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邪? 忘其肝膽,遺其耳目,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,逍遙乎无事之業,是謂爲而不恃,長而不宰. 今汝飾知以驚愚,修身以明汚,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. 汝得全而形軀,具而九竅,无中道夭於聲盲跛蹇而比於人數,亦幸矣,又何暇乎天之怨哉! 子往矣!□

孫子出. 扁子入,坐有間,仰天而歎. 弟子問曰..□先生何爲歎乎?□

扁子曰..□向者休來,吾告之以至人之德,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.□

弟子曰..□不然. 孫子之所言是邪? 先生之所言非邪? 非固不能惑是. 孫子所言非邪? 先生所言是邪? 彼固惑而來矣,又奚罪焉!□

扁子曰..□不然. 昔者有鳥止於魯郊,魯君說之,爲具太牢而饗之,奏九韶以樂之,鳥乃始憂悲眩視,不敢飮食. 此之謂以己養養鳥也. 若夫以鳥養養鳥者,宜棲之深林,浮之江湖,食之以추조,委蛇而處,則安平陸而已矣. 今休,款啓寡聞之民也,吾告以至人之德,譬之若載혜以車馬,樂안以鐘鼓也. 彼又惡能无驚乎哉!□>

山    木

1.

莊子行於山中,見大木,枝葉盛茂,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. 問其故,曰..□无所可用.□ 莊子曰..□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夫!□

出於山,舍於故人之家. 故人喜,命수子殺雁而烹之. 수子請曰..□其一能鳴,其一不能鳴,請奚殺?□ 主人曰..□殺不能鳴者.□

明日,弟子問於莊子曰..□昨日山中之木,以不材得終其天年.,今主人之雁,以不材死.,先生將何處?□

莊子笑曰..□周將處乎材與不材之間. 材與不材之間,似之而非也,故未免乎累. 若夫乘道德而浮遊則不然. 无譽无자,一龍一蛇,與時俱化,而无肯專爲.,一上一下,以和爲量,浮遊乎萬物之祖.,物物而不物於物,則胡可得而累邪! 此神農黃帝之法則也. 若夫萬物之情,人倫之傳,則不然. 合則離,成則毁.,廉則挫,尊則議,有爲則虧,賢則謀,不肖則欺,胡可得而必乎哉! 悲夫! 弟子志之,其唯道德之鄕乎!□

2.

市南宜僚見魯侯,魯侯有憂色. 市南子曰..□君有憂色,何也?□

魯侯曰..□吾學先王之道,修先君之業.,吾敬鬼尊賢,親而行之,无須臾居.,硏不免於患,吾是以憂.□

市南子曰..□君之除患之術淺矣! 夫豊狐文豹,棲於山林,伏於巖穴,靜也.,夜行晝居,戒也,雖飢渴隱約,猶且胥疏於江湖之上而求食焉,定也.,然且不免於罔羅機벽之患. 是何罪之有哉? 其皮爲之災也. 今魯國獨非君之皮邪? 吾願君고形去皮,酒心去欲,而遊於无人之野. 南越有邑焉,名爲建德之國. 其民愚而朴,少私而寡欲.,知作而不知藏,與而不求其報.,不知義之所適,不知禮之所將.,猖狂妄行,乃蹈乎大方.,其生可樂,其死可藏. 吾願君去國捐俗,與道相補而行.□

君曰..□彼其道遠而險,又有江山,我无舟車,奈何?□

市南子曰..□君无形倨,无有居,以爲君車.□

君曰..□彼其道幽遠而无人,吾无糧,我无食,安得而至焉?□

市南子曰..□少君之費,寡君之欲,雖无糧而乃足. 君其涉於江而浮於海,望之而不見其崖,愈往而不知其所窮. 送君者皆自崖而反,君自此遠矣! 故有人者累,見有於人者憂. 故堯非有人,非見有於人也. 吾願去君之累,除君之憂,而獨與道遊於大莫之國. 方舟而濟於河,有虛船來觸舟,雖有편心之人不怒.,有一人在其上,則呼張흡之.,一呼而不聞,再呼而不聞,於是三呼邪,則必以惡聲隨之. 向也不怒而今也怒,向也虛而今也實. 人能虛己以遊世,其孰能害之!□

3.

北宮奢爲衛靈公賦斂以爲鐘,爲壇乎郭門之外, 三月而成上下之縣.

王子慶忌見而問焉,曰..□子何術之設?□

奢曰..□一之間,无敢設也. 奢聞之,□旣彫旣琢,復歸於朴.□ 통乎其无識,당乎其怠疑.,萃乎芒乎,其送往而迎來.,來者勿禁,往者勿止.,從其强梁,隨其曲傅,因其自窮,故朝夕賦斂而毫毛不挫,而況有大塗者乎!□

4.

孔子圍於陳蔡之間,七日不火食.

大公任往弔之間왈..□子幾死乎?□ 曰..□然.□

□子惡死乎?□ 曰..□然.□

任曰..□予嘗言不死之道. 東海有鳥焉,其名曰意怠. 其爲鳥也,분분질질,而似无能.,引援而飛,迫脅而棲.,進不敢爲前,退不敢爲後.,食不敢先嘗,必取其緖. 是故其行列不斥,而外人卒不得解,是以免於患. 直木先伐,甘井先竭. 子其意者飾知以驚愚,修身以明오,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,故不免也. 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..□自伐者无功,功成者墮,名成者虧.□ 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! 道流而不明居,德行而不名處.,純純常常,乃比於狂.,削迹捐勢,不爲功名. 是故无責於人,人亦无責焉. 至人不聞,子何喜哉?

孔子曰..□善哉!□ 辭其交遊,去其弟子,逃於大澤.,依구褐,食서與栗.,入獸不亂群,入鳥不亂行. 鳥獸不惡,而況人乎!

5.

孔子問子桑호曰..□吾再逐於魯,伐樹於宋,削迹於衛,窮於商周,圍於陳蔡之間. 吾犯此數患,親交益疏,徒友益散,何與?□

子桑호曰..□子獨不聞假人之亡與? 林回棄千金之璧,負赤子而趨. 혹曰..□爲其布與? 赤子之布寡矣.,爲其累與? 赤子之累多矣.,棄千金之璧,負赤子而趨,何也?□ 林回曰..□彼以利合,此以天屬也.□ 夫以利合者,迫窮禍患害相棄也.,以天屬者,迫窮禍患害相收也. 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. 且君子之交淡若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.,君子淡以親,小人甘以絶. 彼无故以合者,則无故以離.□

孔子曰..□敬聞命矣!□ 徐行翔佯而歸,絶學捐書,弟子无揖於前,其愛益加進.

異日,桑호又曰..□舜之將死,乃命禹曰..□汝戒之哉! 形莫若緣,情莫若率. 緣則不離,率則不勞.,不離不勞,則不求文以待形.,不求文以待形,固不待物.□□

6.

莊子衣大布而輔之,正혈係履而過魏王. 魏王曰..□何先生之비邪?□

莊子曰..□貧也,非비也. 士有道德不能行,비也.,衣弊履穿,貧也,非비也.,此所謂非遭時也. 王獨不見夫騰猿乎? 其得枏梓豫章也,攬만其枝而王長其間,雖예.蓬蒙不能眄예也. 及其得자棘枳枸之間也,危行側視,振動悼慄.,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,處勢不便,未足以逞其能也. 今處昏上亂相之間,而欲无비,奚可得邪? 此比干之見剖心徵也夫!□

7.

孔子窺於陳蔡之間,七日不火食,左據槁木,石擊槁枝,而歌표氏之風,有其具而无其數,有其聲而无宮角,木聲與人聲,犁然有當於人之心.

顔回孔拱還木而窺之. 仲尼恐其廣己而造大也,愛己而造哀也,曰..□回,无受天損易,无受人益難. 无始而非卒也,人與天一也. 夫今之歌者其誰乎?□

回曰..□敢問无受天損易.□

仲尼曰..□飢渴寒暑,窮桎不行,天地之行也,運物之泄也,言與之偕逝之謂也. 爲人臣者,不敢去之. 執臣之道猶若是,而況乎所以待天乎!□

□何謂无受人益難?□

仲尼曰..□始用四達,爵祿竝至而不窮,物之所利,乃非己也,吾命其在外者也. 不給視,雖落其實,棄之而走. 其畏人也,而襲諸人間,社稷存焉爾.□

□何謂无始而非卒?□

仲尼曰..□化其萬物而不知其禪之者,焉知其所終? 焉知其所始? 正而待之而已耳.□

□何謂人與天一邪?□

仲尼曰..□有人,天也.,有天,亦天也. 人之不能有天,性也,聖人晏然體逝而終矣!□

8.

莊周遊於雕陵之樊,覩一異鵲自南方來者,翼廣七尺,目大運寸,感周之상而集於栗林. 莊周曰..□此何鳥哉,翼殷不逝,目大不覩?□ 蹇裳각步,執彈而留之. 覩一蟬,方得美蔭而忘其身.,螳螂執예而搏之,見得而忘其形.,異鵲從而利之,見利而忘其眞. 莊周출然曰..□噫! 物固相累,二類召也!□ 捐彈而反走,虞人逐而신之.

莊周反入,三一不庭. 藺且從而問之..□夫子何爲頃間甚不庭乎?□

莊周曰..□吾守形而忘身,觀於濁水而迷於淸淵. 且吾聞諸夫子曰..□入其俗,從其令.□ 今吾遊於雕陵而忘吾身,異鵲惑吾상,遊於栗林而忘眞,栗林虞人以吾爲戮,吾所以不庭也.□

9.

陽子之宋,宿於逆旅. 逆旅人有妾二人,其一人美,其一人惡,惡者貴而美者賤. 陽子問其故,逆旅小子對曰..□其美者自美,吾不知其美也.,其惡者惡,吾不知其惡也.□

陽子曰..□弟子記之! 行賢而去自賢之心,安往而不愛哉!□

田 子 方

1.

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,數稱谿工.

文侯曰..□谿工,子之師邪?□

子方曰..□非也,无擇之里人也.,稱道數當,苦无擇稱之.□

文侯曰..□然則子无師邪?□

子方曰..□有.□

曰..□子之師雖邪?□

子方曰..□東郭順子.□

文侯曰..□然則夫子何故未嘗稱之?□

子方曰..□其爲人也眞,人貌而天虛,緣而보眞,淸而容物. 物武道,正容以悟之,使人之意也消. 无擇何足以稱之!□

子方出,文侯당然終日不言,召前立臣而語之曰..□遠矣,全德之君子! 始吾以聖知之言仁義之行爲至矣,吾聞子方之師,吾形解而不欲動,口鉗而不欲言. 吾所學者直土梗耳,夫魏眞爲我累耳!□

2.

溫伯雪子適齊,舍於魯. 魯人有請見之者,溫伯雪子曰.□不可. 吾聞中國之君子,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,吾不欲見也.□

至於齊,反舍於魯,是人也又請見. 溫伯雪子曰..□往也기見我,今也又기見我. 是必有以振我也.□

出而見客,入而歎. 明日見客,又入而歎. 其僕曰..□每見之客也,必入而歎,何耶?□

曰..□吾固告子矣..□中國之民,明乎禮義而陋乎之人心.□ 昔之見我者,進退一成規一成矩,從容一若龍一若虎,其諫我也似子,其道我也似父,是以歎也.□

仲尼見之而不言. 子路曰..□吾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,見之而不言,何邪?□

仲尼曰..□若夫人者,目擊而道存矣,亦不可以容聲矣.□

3.

顔淵問於仲尼曰..□夫子步亦步,夫子趨亦趨,夫子馳亦馳.,夫子奔逸絶塵,而回당若乎後矣!□

仲尼曰..□回,何謂邪?□

曰..□夫子步,亦步也.,夫子言,亦言也.,夫子趨,亦趨也.,夫子辯,亦辯也.,夫子馳,亦馳也.,夫子言道,回亦言道也.,及奔逸絶塵而回당若乎後者,夫子不言而信,不比而周,无器而民滔乎前,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.□

仲尼曰..□惡! 可不察與! 夫哀莫大於心死,而人死亦次之. 日出東方而入於西極,萬物莫不比方,有首有趾者,待是而後成功,是出則存,是入則亡. 萬物亦然,有待也而死,有待也而生. 吾一受其成形,而不化以待盡,效物而動,日夜无隙,而不知其所終.,薰然其成形,知命不能規乎其前,丘以是日조.

□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,可不哀與! 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. 彼已盡矣,而女求之以爲有,是求馬於唐肆也. 吾服女也甚忘,女服吾也亦甚忘. 雖然,女奚患焉! 雖忘乎故吾,吾有不忘者存.□

4.

孔子見老聃,老聃新沐,方將被髮而乾,접然似非人. 孔子便而待之,少焉見,曰..□丘也眩與,其信然與? 向者先生形體掘若槁木,似遺物離人而立於獨也.□

老聃曰..□吾遊心於物之初.□

孔子曰..□何謂邪?□

曰..□心困焉而不能知,口벽焉而不能言,嘗爲汝議乎其將. 至陰肅肅,至陽赫赫.,肅肅出乎天,赫赫發乎地.,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,或爲之紀而莫見其形. 消息滿虛,一晦一明,日改月化,日有所爲,而莫見其功. 生有所乎萌,死有所乎歸,始終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窮. 非是也,且孰爲之宗!□

孔子曰..□願聞其方.□

曰..□草食之獸不疾易藪,水生之蟲不疾易水,行小變而不失其大常也,喜怒哀樂不入於胸次. 夫天下也者,萬物之所一也. 得其所一而同焉,則四肢百體將爲塵垢,而死生終始將爲晝夜而莫之能滑,而況得喪禍福之所介乎! 棄隸者若棄泥塗,知身貴於隸也,貴在於我而不失於變. 且萬化而未始有極也,夫孰足以患心! 已爲道者解乎此.□

孔子曰..□夫子德配天地,而猶假至言以修心,古之君子,孰能脫焉?□

老聃曰..□不然. 夫水之於삭也,无爲而才自然矣. 至人之於德也, 不修而物不能離焉,若天地自高,地之自厚,日月之自明,夫何修焉!□

孔子出,以告顔回曰..□丘之於道也,其猶醯鷄與! 微夫子之發吾覆也,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.□

5.

莊子見魯哀公. 哀公曰..□魯多儒士,少爲先生方者.□

莊子曰..□魯少儒.□

哀公曰..□擧魯國而儒服,何謂少乎?□

莊子曰..□周聞之,儒者冠환冠者,知天時.,履句구者,知地形.,緩佩결者,事至於斷. 君子有其道者,未必爲其服也.,爲其服者.,未必知其道也. 公固以爲不然,何不號於國中曰..□无此道而爲此服者,其罪邪!□□

於是哀公號之五日,而魯國无敢儒服者,獨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門. 公卽召而問以國事,千轉萬變而不窮.

莊子曰..□以魯國而儒者一人耳,可謂多乎?□

6.

百里奚爵祿不入於心,故飯牛而牛肥,使秦穆公忘其賤,與之政也. 有虞氏死生不入於心,故足以動人.

7.

宋元君將畵圖,衆史皆至,受揖而立.,지筆和墨,在外者半. 有一史後至者,천천然不趨,受揖不立,因之舍. 公使人視之,則解衣槃박라. 君曰..□可矣,是眞畵者也.□

8.

文王觀於臧,見一丈人釣,而其釣莫釣.,非持其釣有釣者也,常釣也.

文王欲擧而授之政,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.,欲終而釋之,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. 於是旦而屬地大夫曰..□昔者寡人夢見良人,黑色而염,乘駁馬而偏朱蹄,號曰..□寓而政於臧丈人,庶幾乎民有추乎!□

諸大夫蹴然曰..□先君王也.□

諸大夫曰..□先君之命,王其无타,又何卜焉!□

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. 典法无出,偏令无出. 三年,文王觀於國,則列士壞植散群,長官者不成德,유斛不敢入於四竟. 列士壞植散群,則尙同也.,長官者不成德,則同務也.,유斛不敢入於四竟,則諸侯无二心也.

文王於是焉以爲大師,北面而問曰.□政可以及天下乎?□ 臧丈人昧然而不應,泛然而辭,朝令而夜遁,終身无聞.

顔淵問於仲尼曰..□文王其猶未邪? 又何以夢爲乎?□

仲尼曰..□默,汝无言! 夫文王盡之也,而又何論刺焉! 彼直以循斯須也.□

9.

列禦寇爲伯昏无人射,引之盈貫,措杯水其주上,發之,適矢復沓,方矢復寓. 當是時,猶象人也.

伯昏无人曰..□是射之射,非不射之射也. 嘗與汝登高山,履危石,臨百인之淵,若能射乎?□

於是无人遂登高山,履危石,臨百인之淵,背逡巡,足二分垂在外,揖禦寇而進之. 禦寇伏地,汗流至踵.

伯昏无人曰..□夫至人者,上窺靑天,下潛黃泉,揮斥八極,神氣不變. 今汝출然有恂目之志,爾於中也殆矣夫!□

10.

肩吾文魚孫叔敖曰..□子三爲令尹而不榮華,三去之而无憂色. 吾始也疑子,今視者之鼻間허허然,子之用心獨奈何?□

孫叔敖曰..□吾何以過人哉! 吾以其來不可却也,其去不可止也,吾以爲得失之非我也,而无憂色而已矣. 我何以過人哉! 且不知其在彼乎,其在我乎? 其在彼邪? 亡乎我.,在我邪? 亡乎彼. 方將躊躇,方將四顧,何暇至乎人貴人賤哉!□

仲尼聞之曰..□古之眞人,知者不得說,美人不得濫,盜人不得劫,伏羲黃帝不得友. 死生亦大矣,而无變乎己,況爵祿乎! 若然者,其神經乎大山而无介,入乎淵泉而不濡,處卑細而不憊,充滿天地,旣以與人,己愈有.□

11.

楚王與凡君坐,少焉,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. 凡君曰..□凡之亡也,不足以喪吾存. 夫□凡之亡不足以喪吾存□,則楚之存不足以存存. 由是觀之,則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.□

知 北 遊

1.

知北遊於玄水之上,登隱분之丘而適遭无爲謂焉. 知謂无爲謂曰..□予欲有問乎若.,何思何慮則知道? 何處何服則安道? 何從何道則得道?□ 三問而无爲謂不答也,非不答,不知答也.

知不得問,反於白水之南,登狐결之上,而睹狂屈焉. 知以之言也問乎狂屈. 狂屈曰.□애! 予知之,將語若,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.□

知不得問,反於帝宮,見黃帝而問焉. 黃帝曰..□无思无慮始知道,无處无服始安道,无從无道始得道.□

知問黃帝曰..□我與若知之,彼與彼不知也,其孰是邪?□

黃帝曰..□彼无爲謂眞是也,狂屈似之.,我與汝終不近也. 夫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,故聖人行不言之敎. 道不可致,德不可至. 仁可爲也,義可虧也,禮相僞也. 故曰..□失道而後德,失德而後仁,失仁而後義,失義而後禮. 禮者,道之華而亂之首也.□ 故曰..□爲道者日損,損之又損之以至於无爲,无爲而无不爲也.□ 今已爲物也,欲復歸根,不亦難乎! 其易也,其唯大人乎!

□生也死之徒,死也生之始,孰知其紀! 人之生,氣之聚也.,聚則爲生,散則爲死. 若死生爲徒,吾又何患! 故萬物一也,是其所美者爲神奇,其所惡者爲臭腐.,臭腐復化爲神奇,神奇復化爲臭腐. 故曰..□通天下一氣耳.□ 聖人故貴一.□

知謂黃帝曰..□吾問无爲謂,无爲謂不應我,非不我應,不知應我也. 吾問狂屈,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,非不我告,中欲告而忘之也. 今予問乎若,若知之,奚故不近?□

黃帝曰..□彼其眞是也,以其不知也.,此其似之也,以其忘之也.,予與若終不近也,以其知之也.□

狂屈問之,以黃帝爲知言.

2.

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時有明法而不議,萬物有成理而不說. 聖人者,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,是故至人无爲,大聖不作,觀於天地之謂也.

合彼神明至精,與彼百化,物已死生方圓,莫知其根也,扁然而萬物自古以固存. 六合爲巨,未離其內.,秋毫爲小,待之成體. 天下莫不沈浮,終身不顧.,陰陽四時運行,各得其序. 혼然若亡而存,油然不形而神,萬物畜而不知. 此之謂本根,可以觀於天矣.

3.

齧缺問道乎被衣,被衣曰..□若正汝形,一汝視,天和將至.,攝汝知,一汝度,神將來舍. 德將爲汝美,道將爲汝居,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无求其故!□

言未卒,齧缺睡寐. 被衣大說,行歌而去之,曰..□形若槁骸,心若死灰,眞其實知,不以故自持. 媒媒晦晦,无心而不可與謀. 彼何人哉!□

4.

舜問乎丞曰..□道可得而有乎?□

曰..□汝身非汝有也,汝何得有夫道?□

舜曰..□吾身非吾有也,孰有之哉?□

曰..□是天地之委形也.,生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和也.,姓名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順也.,子孫非汝有,是天地之委세也. 故行不知所往,處不知所持,食不知所味. 天地之强陽氣也,又胡可得而有邪!□

5.

孔子問於老聃曰..□今日晏閒,敢問至道.□

老聃曰..□汝齊戒,疏淪而心,조雪而精神,부擊而知! 夫道,면然難言哉! 將爲汝言其崖略.

□夫昭昭生於冥冥,有倫生於无形,精神生於道,形本生於精,而萬物以形相生,故九竅者胎生,八竅者卵生. 其來无迹,其往无崖,无門无旁,四達之皇皇也. 邀於此者,四肢强,思慮恂達,耳目聰明,其用心不勞,其應物无方. 天不得不高,地不得不廣,日月不得不行,萬物不得不昌,此其道與!

□且夫博之不必知,辯之不必慧,聖人以斷之矣. 若夫益之而不加益,損之而不加損者,聖人之所保也. 淵淵乎其若海,巍巍乎其若山,終則復始也,運量萬物而不궤. 則君子之道,彼其外與! 萬物皆往資焉而不궤,此其道與!

□中國有人焉,非陰非陽,處於天地之間,直且爲人,將反於宗. 自本觀之,生者,음의物也. 雖有壽夭,相去幾何? 須臾之說也. 奚足以爲堯桀之是非! 果라有理,人倫雖難,所以相齒. 聖人遭之而不違,過之而不守. 調而應之,德也.,偶而應之,道也.,帝之所興,王之所起也.

□人生天地之間,若白구之過극,忽然而已. 注然勃然,莫不出焉.,油然력然,莫不入焉. 已化而生,又化而死,生物哀之,人類悲之. 解其天도,墮其天질,紛乎宛乎,魂魄將往,乃身從之,乃大歸乎! 不形之形,形之不形,是人之所同知也,非將至之所務也,此衆人之所同論也. 彼至則不論,論則不至. 明見无値,辯不若默. 道不可聞,聞不若塞. 此之謂大得.□

6.

東郭子問於莊子曰..□所謂道,惡乎在?□

莊子曰..□無所不在.□

東郭子曰..□期而後可.□

莊子曰..□在루蟻.□

曰..□何其下邪?□

曰..□在제稗.□

曰..□何其愈下邪?□

曰..□在瓦벽.□

曰..□何其愈甚邪?□

曰..□在屎溺.□

東郭子不應. 莊子曰..□夫子之問也,固不及質. 正獲之問於監市履희也,每下愈況. 汝唯莫必,无乎逃物. 至道若是,大言亦然. 周遍咸三者,異名同實,其指一也.

□嘗相與游乎无何有之宮,同合而論,无所終窮乎! 嘗相與无爲乎! 澹而靜乎! 漠而淸乎! 調而閒乎! 료已吾志,无往焉而不知其所至,去而來而不知其所止,吾已往來焉而不知其所終.,彷徨乎馮굉,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窮. 物物者與物无際,而物有際者,所謂物際者也.,不際之際,際之不際者也. 謂盈虛衰殺,彼爲盈虛非盈虛,彼爲衰殺非衰殺,彼爲本末非本末,彼爲積散非積散也.□

7.

□荷甘與神農同學於老龍吉. 神農隱궤闔戶晝瞑,아荷甘日中차戶而入曰..□老龍死矣!□ 神農擁杖而起,박然放杖而笑,曰..□天知予僻陋慢탄,故棄予而死. 已矣! 夫子无所發予之狂言而死矣夫!□

엄강弔聞之曰..□夫體道者,天下之君子所繫焉. 今於道,秋毫之端萬分未得處一焉,而猶知藏其狂言而死,又況夫體道者乎! 視之无形,聽之无聲,於人之論者,謂之冥冥,所以論道,而非道也.□

8.

於是泰漬問乎无窮曰..□子知道乎?□

无窮曰..□吾不知.□

又問乎无爲. 武威曰..□吾知道.□

曰..□子之知道,亦有數乎?□

曰..□有.□

无爲曰..□吾知道之可以貴,可以賤,可以約,可以散,此吾所以知道之數也.□

泰漬以之言也問乎无始曰..□若是,則无窮之弗知與无爲之知,孰是而孰非乎?□

无始曰..□不知淺矣,知之淺矣.,弗知內矣,知之外矣.□

於是泰漬中而歎曰..□弗知乃知乎! 知乃不知乎! 孰知不知之知?□

无始曰..□道不可聞,聞而非也.,道不可見,見而非也.,道不可言,言而非也. 知形形之不形乎!  道不當名.□

无始曰..□有問道而應之者,不知道也. 雖問道者,亦未聞道. 道无問,問无應. 无問問之,是問窮也.,无應應之,是无乃也. 以无內待問窮,若是者,外不觀乎宇宙,內不知乎大初,是以不過乎崑崙,不遊乎太虛.□

9.

光曜問乎无有曰..□夫子有乎? 其无有乎?

无有弗應也. 光曜不得問,而孰視其狀貌,면然空然,終日視之而不見,聽之而不聞,博之而不得也.

光曜曰..□至矣! 其孰能至此乎! 予能有无矣,而未能无无也.,及爲无有矣,何從至此哉!□

10.

大馬之추鉤者,年八十矣,而不失豪芒. 大馬曰..□子巧與? 有道與?□

曰..□臣有守也. 臣之年二十而好추鉤,於物无視也,非鉤无察也. 是用之者,假不用者也以長得其用,而況乎无不用者乎! 物孰不資焉!□

11.

염求問於仲尼曰..□未有天地可知邪?□

仲尼曰..□可. 古猶今也.□

염九失問而退,明日復見,曰..□昔者吾問 □未有天地可知乎?□ 부자曰..□可. 古猶今也.□ 昔日吾昭然,今日吾昧然,敢問何謂也?□

仲尼曰..□昔之昭然也,神者先受之.,今之昧然也,且又爲不神者求邪! 无古无今,无始无終. 未有子孫而有子孫,可乎?□

염九未對. 仲尼曰..□已矣,未應矣! 不以生生死,不以死死生. 死生有待邪? 皆有所一體. 有先天地生者物邪? 物物者非物. 物出不得先物也,猶其有物也. 猶其有物也,无已. 聖人之愛人也終无已者,亦乃取於是者也.□

12.

顔淵問乎仲尼曰..□回嘗聞諸夫子曰..□无有所將,无有所迎.□ 回敢問其遊.□

仲尼曰..□古之人,外化安不化,安與之相靡,必與之莫多. 시韋氏之유,黃帝之圃,有虞氏之宮,湯武之室. 君子之人,若儒墨者師,故以是非相제也,而況今之人乎! 聖人虛物不傷物. 不傷物者,物亦不能傷也. 唯无所傷者,爲能與人相將迎. 山林與! 皐壤與! 使我欣欣然而樂與! 樂未畢也,哀又繼之. 哀樂之來,吾不能禦,其去弗能止. 悲夫,世人直爲物逆旅耳! 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,能能而不能所不能. 无知无能者,固人之所不免也. 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,豈不亦悲哉! 至言去言,至爲去爲. 齊知之所知,則淺矣.□

< 雜    篇 >

庚  桑  楚

1.

老聃之役,有庚桑楚者,偏得老聃之道,以北居畏壘之山,其臣之畵然知者去之,其妾之설然仁者遠之.,擁腫之與居,앙掌之爲使. 居三年,畏壘大穰. 畏壘之民相與言曰..□庚桑子之始來,吾酒然異之. 今吾日計之而不足,歲計之而有餘. 西紀其聖人乎! 子胡不相與尸而祝之,社而稷之乎?□

庚桑子聞之,南面而不釋然. 弟子異之. 庚桑子曰..□弟子何異乎予? 夫春氣發而百草生,正得秋而萬寶成. 夫春與秋,豈无得而然哉? 天道已行矣! 吾聞至人,尸居環堵之室,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. 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焉欲俎豆予于賢人之間,我其杓之人邪! 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.□

弟子曰..□不然. 夫尋常之溝,巨魚无所還其體,而예추爲之制.,步인之丘,巨獸无所隱其軀,而얼狐爲之祥. 且夫尊賢授能,先善與利.自古堯舜以然,而況畏壘之民乎! 夫子亦聽矣!□

庚桑子曰..□小子來! 夫函車之獸,介而離山,則不免於罔고之患.,呑舟之魚,탕而失水,則루蟻能苦之. 故鳥獸不厭高,魚鼈不厭深. 夫全其形生之人,藏其身也,不厭深묘而已矣.

□且夫二子者,又何足以稱揚哉! 是其於辯也,將妄鑿垣牆而殖蓬蒿也. 簡髮而櫛,數米而炊,竊竊乎又何足以濟世哉! 擧賢則民相軋,任知則民相盜. 之數物者,不足以厚民. 民之於利甚勤,子有殺父,臣有殺君,正晝爲盜,日中穴배. 吾語女,大亂之本,必生於堯舜之間,其末存乎千世之後. 千世之後,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!□

2.

南榮추蹴然正坐曰..□若추之年者已長矣,將惡乎托業以及此言邪?□

庚桑子曰..□全汝形,抱汝生无使汝思慮營營. 若此三年,則可以及此言矣.□

南榮추曰..□目之與形,吾不知其異也,而盲者不能自見.,耳之與形,吾不知其異也,而聲者不能自聞.,心之與形,吾不知其異也,而狂者不能自得. 形之與形亦벽矣,而物或間之邪,欲相求而不能相得? 今謂추曰..□全汝形,抱汝生,勿使汝思慮營營.□ 추勉聞道耳矣!□

庚桑子曰..□辭盡矣. 奔蜂不能化藿촉,越鷄不能伏鵠鳴,魯鷄固能矣. 鷄之與鷄,其德非不同也,有能與不能者,其才固有巨小也. 今吾才小,不足以化子. 子胡不南見老子!□

南榮추영糧,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.

老子曰..□子自楚之所來乎?□ 南榮추曰..□唯.□

老子曰..□子何與人偕來之衆也?□ 南榮추懼然顧其後.

老子曰..□子不知吾所謂乎?□

南榮추俯而慙,仰而歎曰..□今者吾忘吾答,因失吾問.□

老子曰..□何謂也?□

南榮추曰..□不知乎? 人謂我朱愚. 知乎? 反愁我軀. 不仁則害人,仁則反愁我身.,不義則傷彼,義則反愁我己. 我安逃此而可? 此三言者,추之所患也,顧因楚而問之.□

老子曰..□向吾見若眉睫之間,吾因以得汝矣,今汝又言而信之. 若規規然若喪父母,揭竿而求諸海也. 女亡人哉,망망乎! 汝欲反汝情性而无由入,可憐哉!□

南榮추請入就舍,召其所好,去其所惡,十日自愁,復見老子.

老子曰..□汝自酒濯,孰哉鬱鬱乎! 然而其中津津乎猶有惡也. 夫外획者不可繁而捉,將內건.,乃획者不可繆而捉,將外건. 外內획者,道德不能持,而況放道而行者乎!□

南榮추曰..□里人有病,里人問之,病者能言其病,然其病病者,猶未病也. 若추之聞大道,譬猶飮藥以加病也,추願聞衛生之經而已矣.□

老子曰..□衛生之經,能抱一乎? 能勿失乎? 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? 能止乎? 能已乎? 能舍諸人而求諸己乎? 能유然乎? 能동然乎? 能兒子乎? 兒子終日호而악不사,和之至야.,終日握而手不예,共其德也.,終日視而目不순,偏不在外也. 行不知所之,居不知所爲,與物委蛇,而同其波. 是衛生之經已.□

南榮추曰..□然則是至人之德已乎?□

曰..□非也. 是乃所謂氷解凍釋者,能乎? 夫至人者,相與交食乎地而交樂乎天,不以人物利害相영,不相與爲愧,不相與爲謀,不相與爲事,유然而往,동然而來. 是謂衛生之經已.□

曰..□然則是至乎?□

曰..□未也. 吾固告汝曰..□能兒子乎?□ 兒子動不知所爲,行不知所之,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. 若是者,禍亦不至,福亦不來. 禍福无有,惡有人災也!□

3.

宇泰定者,發乎天光. 發乎天光者,人見其人,物見其物. 人有修者,乃今有恒.,有恒者,人舍之天助之. 人之所舍,謂之天民.,天之所助,謂之天子.

4.

學者,學其所不能學也.,行者,行其所不能行也.,辯者,辯其所不能辯也. 知止乎其所不能知,至矣.,若有不卽是者,天釣敗之.

5.

備物以將形,藏不虞以生心,敬中以達彼,若是而萬惡至者,皆天也,而非人也,不足以滑成,不可內於靈臺. 靈臺者有持,而不知其所持,而不可持者也.

不見其誠己而發,每發而不當,業入而不舍,每更爲失. 爲不善乎顯明之中者,人得而誅之.,爲不善乎幽闇之中者,鬼得而誅之. 明乎人,明乎鬼者,然後能獨行.

券內者,行乎无名.,券外者,志乎期費. 行乎无名者,唯庸有光.,志乎期費者,唯賈人也,人見其기,猶之斛然. 與物窮者,物入焉.,與物且者,其身之不能容,焉能容人! 不能容人者无親,无親者盡人. 兵莫참於志,막야爲下.,寇莫大於陰陽,无所逃於天地之間. 非陰陽賊之,心則使之也.

6.

道通. 其分也成也,其成也毁也. 所惡乎分者,其分也以備.,所以惡乎備者,其有以備. 故出而不反,見其鬼.,出而得,是謂得死. 滅而有實,鬼之一也. 以有形者象无形者而定矣.

出无本,入无竅. 有實而无乎處,有長而无乎本剽,有所出而無竅者有實. 有實而无乎處者,宇也. 有長而无本剽者,宙也. 有乎生,有乎死,有乎出,有乎入,入出而无見其形,是謂天門. 天門者,无有也,萬物出乎无有. 有不能以有爲有,必出乎无有,而无有一无有. 聖人藏乎是.

7.

古之人,其知有所至矣. 惡乎至? 有以爲未始有物者,至矣,盡矣,弗可以加矣. 其次以爲有物矣,將以生爲喪也,以死爲反也,是以分已. 其次曰始无有,旣而有生,生俄而死.,以无有爲首,以生爲體,以死爲구.,孰知有无死生之一守者,吾與之爲友. 是三者雖異,公族也. 昭景也,著戴也,甲氏也,著封也,非一也.

有生,암也,披然曰移是. 嘗言移是,非所言也. 雖然,不可知者也. 臘者之有비해,可散而不可散也.,觀室者周於寢廟,又適其偃수焉,爲是擧移是.

請常言移是. 是以生爲本,以知爲師,因以乘是非.,果有名實,因以己爲質,使人以爲己節,因以死償節. 若然者,以用爲知,以不用爲愚,以徹爲名,以窮爲辱. 移是,今之人也,是조與學鳩同於同也.

8.

전市人之足,則辭以放오,兄則以구,大親則已矣. 故曰,至禮有不人,至義不物,至知不謀,至仁無親,至信벽金.

9.

徹志之勃,解心之謬,去德之累,達道之塞. 貴富顯嚴名利六者,勃志也. 容動色理氣意六者,謬心也. 惡欲喜怒哀樂六者, 累德也. 去就取如知能六者,塞道也. 此四六者不탕胸中則正,正則靜,靜則明,明則虛,虛則无爲而无不爲也. 道者,德之欽也.,生者,德之光也. 性者,生之質也. 性之動,謂之爲.,爲之僞,謂之失. 知者,接也.,知者,謨也.,知者之所不知,猶예也. 動以不得已之謂德,動而非我之謂治,名相反而實相順也.

10.

예工乎中微而拙乎使人無己譽. 聖人工乎天而拙乎人. 夫工乎天而량乎人者,唯全人能之. 唯蟲能蟲,唯蟲能天. 全人惡天? 而況吾天乎人乎!

11.

一雀適예,예必得之,威也.,以天下爲之籠,則雀無所逃. 是故湯以포人籠伊尹,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籠百里奚. 是故非以其所好籠之而可得者,無有也.

12.

介者侈畵,外非譽也.,胥靡登高而不懼,遺死生也. 夫復습不궤而忘人,忘人,因以爲天人矣. 故敬之而不喜,侮之而不怒者,唯同乎天和者爲然. 出怒不怒,則怒出於不怒矣.,出爲无爲,則爲出於无爲矣. 欲靜則平氣,欲神則順心,有爲也欲當,則緣於不得已,不得已之類,聖人之道.

徐 无 鬼

1.

徐无鬼因女商見魏武侯,武侯勞之曰..□先生病矣! 古語山林之勞,故乃肯見於寡人.□

徐无鬼曰..□我則勞於君,君有何勞於我! 君將盈耆欲,長好惡,則性命之情病矣.,君將黜耆欲,견好惡,則耳目病矣. 我將勞君,君有何勞於我!□ 武侯超然不對.

少焉,徐无鬼曰..□嘗語君,吾相狗也. 下之質執飽而止,是狸德也.,中之質若視日,上之質若亡其一. 吾相狗,又不若吾相馬也. 吾相馬,直者中繩,曲者中鉤,方者中矩,圓者中規,是國馬也,而微弱天下馬也. 天下馬有成材,若휼若失,若喪其一,若是者,超일絶塵,不知其所,□武侯大悅而笑.

徐无鬼出,女商曰..□先生獨何以說吾君乎? 吾所以說吾君者,橫說之則以詩書禮樂,從說之則以金板六도,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爲數,而吾君未嘗啓齒. 今先生何以說吾君,使吾君說若此乎?□

徐无鬼曰..□吾直告之吾相狗馬耳.□

女商曰..□若是乎?□

曰..□子不聞夫越之流人乎? 去國數日,見其所知而喜.,去國旬月,見所嘗見於國中者喜.,及期年也,見似入者而喜矣.,不亦去人滋久,思人滋深乎? 夫逃虛空者,藜조柱乎생유之逕,량位其空,聞人足音공然而喜矣,又況乎昆弟親戚之경해其側者乎! 久矣夫,莫以眞人之言경해吾君之側乎!□

2.

徐无鬼見武侯曰..□先生居山林,食茅栗厭蔥구,以賓寡人,久矣夫! 今老邪? 其欲干酒肉之味邪? 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?□

徐无鬼曰..□天鬼生於貧賤,未嘗敢飮食君之酒肉,將來勞君也.□

君曰..□何哉,奚勞寡人?□

曰..□勞君之神與形.□

武侯曰..□何謂邪?□

徐无鬼曰..□天地之養也一,登高不可以爲長,居下不可以爲短. 吾獨爲萬乘之主,以苦一國之民,以養耳目鼻口,夫信者不自許也. 夫神者,好和而惡姦.,夫姦,病也,故勞之. 唯君所病之,何也?□

武侯曰..□欲見先生久矣. 吾欲愛民而爲義偃兵,其可乎?□

徐无鬼曰..□不可. 愛民,害民之始也.,爲義偃兵,造兵之本也.,君自此爲之,則殆不成. 凡成美,惡器也.,君雖爲仁義,幾且僞哉! 形固造形,成固有伐,變固外戰. 君亦必无盛鶴列於麗초之間,无徒驥於치壇之宮,无藏逆於得,无以巧勝人,无以謀勝人,无以戰勝人. 夫殺人之士民,兼人之士地,以養吾私與吾神者,其戰不知孰善? 勝之惡乎在? 君若勿已矣,修胸中之誠,以應天之情而勿영. 夫民死已脫矣,吾將惡乎用夫偃兵哉!□

3.

黃帝將見大외乎具茨之山,方明爲御,昌寓참乘,張若습朋前馬,昆혼滑稽後車.,至於襄城之野,七聖皆迷,无所問塗.

適遇牧馬童子,問塗焉,曰..□若知具茨之山乎?□ 曰..□然.□

□若知大외之所存乎?□ 曰..□然.□

黃帝曰..□異哉小童! 非徒知具茨之山,又知大외之所存. 請問爲天下.□

小童曰..□夫爲天下者,亦若此而已矣,又奚事焉! 予少而自遊於六合之內,予適有무病,有長者敎予曰..□若乘日之車而遊於襄城之野.□ 今予病少전,予又且復遊於六合之外. 夫爲天下亦若此而已. 予又奚事焉!□

黃帝曰..□夫爲天下者,則誠非吾子之事. 雖然,請問爲天下.□ 小童辭.

黃帝又問. 小童曰..□夫爲天下者,亦奚以異乎牧馬者哉! 亦去其害馬者而已矣!□

黃帝再拜稽首,稱天師而退.

4.

知士无思慮之變則不樂,辯士无談說之序則不樂,察士无凌수之事則不樂,皆유於物者也.□

招世之士與朝,中民之士榮官,筋力之士矜難,勇敢之士奮患,兵革之士樂戰,枯槁之士宿名,法律之士廣治,禮敎之士敬容,仁義之士貴際. 農夫无草萊之事則不比,商고无市井之事則不比. 庶人有旦暮之業則勸,百工有器械之巧則壯. 錢財不積則貪者憂,權勢不尤則과者悲. 勢物之徒樂變,遭時有所用,不能无爲也. 此皆順比於歲,不易於物者也. 馳其形性,潛之萬物,終身不反,悲夫!

5.

莊子曰..□射者非前期而中,謂之善射,天下皆예也,可乎?□

惠子曰..□可.□

莊子曰..□天下非有公是也,而各是其所是,天下皆堯也,可乎?□

惠子曰..□可.□

莊子曰..□然則儒墨楊秉四,與夫子爲五,果孰是邪? 或者若魯遽者邪? 其弟子曰..□我得夫子之道矣,吾能冬찬鼎而夏造氷矣.□ 魯遽曰..□是直以楊召陽,以陰召陰,非吾所謂道也. 吾示子乎吾道.□ 於是爲之調瑟,廢一於堂,廢一於室,故宮宮動,故角角動,音律同矣. 夫或改調一弦,於五音无當也,鼓之,二十五弦皆動,未始異於聲,而音之君已. 車若是者邪?□

惠子曰..□今天儒墨楊秉,且方與我以辯,相拂以辭,相鎭以聲,而未始吾非也,則奚若矣?□

莊子曰..□齊人적子於宋者,其命혼也不以完,其求형鍾也以束縛,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,有遺類矣! 夫楚人寄而謫혼者.,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鬪,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.□

6.

莊子送葬,過惠子之墓,顧謂從者曰..□영人악漫其鼻端,若蠅翼,使匠石착之. 匠石運斤成風,聽而착之,盡악而鼻不傷,영人立不失容. 宋元君聞之,召匠石曰..□嘗試爲寡人爲之.□ 匠石曰..□臣則嘗能착之. 雖然,信之質死久矣.□ 自夫子之死也,吾无以爲質矣,吾无與言之矣.□

7.

管仲有病,桓公問之曰..□仲父之病病矣,可不諱云! 至於大病,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?□

管仲曰..□公誰欲與?□

公曰..□鮑叔牙.□

曰..□不可. 其爲入,潔廉善士也,其於不己若者不比之,又一聞人之過,終身不忘. 使之治國,上且鉤乎君,下且逆乎民. 其得罪於君也,將弗久矣!□

公曰..□然則孰可?□

對曰..□勿已,則습朋可. 其爲人也,上忘而下不畔,愧不若黃帝而哀不己若者. 以德分人謂之聖,以財分人謂之賢. 以賢臨人,未有得人者也.,以賢下人,未有得人者也. 其於國有不聞也,其於家有不見也. 勿已,則습朋可.□

8.

吳王浮於江,登乎狙之山. 衆狙見之,恂然棄而走,逃於深진. 有一狙焉,委蛇攫소,見巧乎王. 王射之,敏給搏捷矢. 王命相者趨射之,狙執死.

王顧謂其友顔不疑曰..□之狙也,伐其巧,恃其便以敖予,以至此극也! 戒之哉! 嗟乎,无以汝色驕人哉!□ 顔不疑歸而師董梧以鋤其色,去樂辭顯,三年而國人稱之.

9.

南伯子기隱궤而坐,仰天而噓. 顔成子入見曰..□夫子,物之尤也. 形固可使若槁骸,心固可使若死灰乎?□

曰..□吾嘗居山穴之中矣. 當是時也,田禾一覩我,而齊國之衆三賀之. 我必先之,彼故知之.,我必賣之,彼故육之. 若我而不有之,彼惡得而知之? 若我而不賣之,彼惡得而육之? 嗟乎! 我悲人之自喪者,吾又悲夫悲人者,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,其後而日遠矣.□

10.

仲尼之楚,楚王觴之,孫叔敖執爵而立,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..□古之人乎! 於此言已.□

曰..□丘也聞不言之言矣,未之嘗言,於此乎言之. 市南宜僚弄丸而兩家之難解,孫叔敖甘寢秉羽而영人投兵. 丘願有喙三尺!□

彼之謂不道之道,此之謂不言之辯,故德總乎道之所一. 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,至矣. 道之所一者,德不能同也.,知之所不能知者,辯不能擧也.,名若儒墨而凶矣. 故海不辭東流,大之至也.,聖人幷包天地,澤及天下,而不知其誰氏. 是故生无爵,死无諡,實不聚,名不立,此之謂大人. 狗不以善吠爲良,人不以善言爲賢,而況爲大乎! 夫爲大不足以爲大,而況爲德乎! 夫大莫若天地,然奚求焉而大備矣. 知大備者,无求,无失,无棄,不以物易己也. 反己而不窮,循古而不摩,大人之誠.

11.

子기有八子,陳諸前,召九方인曰..□爲我相吾子,孰爲祥?□

九方인曰..□梱也爲祥.□

子기瞿然喜曰..□奚若?□ 曰..□梱也將與國君同食以終其身.□

子기索然出涕曰..□吾子何爲以至於是極也!□

九方인曰..□夫與國君同食,澤及三族,而況父母乎! 今夫子聞之而泣,是禦福也. 子則祥矣,父則不祥.□

子기曰..□인,汝何足以識之,而梱祥邪? 盡於酒肉入於鼻口矣,而何足以知其所自來? 吾未嘗爲牧想장生於奧,未嘗好田而순生於요,若勿怪,何邪? 吾所與吾子遊者,遊於天地. 吾與之邀樂於天,吾與之邀食於地.,吾不與之爲事,不與之爲謀,不與之爲怪.,吾與之乘天地之誠而不以物與之相영,吾與之一委蛇而不與之爲事所宜. 今也然有世俗之償焉! 凡有怪徵者,必有怪行,殆乎,非我與吾子之罪,幾天與之也! 吾是以泣也.□

无幾何而使梱之於燕,盜得之於道,全而육之則難,不若월之則易,於是乎월而육之於齊,適當渠公之街,然身食肉而終.

12.

齧缺遇許由,曰..□子將奚之?□

曰..□將逃堯.□

曰..□奚謂邪?□

曰..□夫堯畜畜然仁,吾恐其爲天下笑. 後世其人與人相食與! 夫民,不難聚也.,愛之則親,利之則至,譽之則勸,致其所惡則散. 愛利出乎仁義,損仁義者寡,利仁義者衆. 夫仁義之行,唯且无誠,且假夫禽貪者器. 是以一人之斷制利天下,譬之猶一별也. 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,而不知其賊天下也,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!□

13.

有暖姝者,有濡需者,有卷婁者,.

所謂暖姝者,學一先生之言,則暖暖姝姝而私自說也,自以爲足矣,而未知未始有物也,是以謂暖姝者也.

濡需者,豕蝨是也,擇疏렵者以爲廣宮大유,奎蹄曲외,乳間股脚,此以爲安室利處,不知屠者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煙火,而己與豕俱焦也. 此以域進,此以域退,此其所謂濡需者也.

卷婁者,舜也. 羊肉不慕蟻,蟻慕羊肉,羊肉전也. 舜有전行,百姓悅之,故三徙成都,至鄧之虛而十有萬家. 堯聞舜之賢,擧之童土之地,曰冀得其來之澤. 舜擧乎童土之地,年齒長矣,聰明衰矣,而不得休歸,所謂卷婁者也.

是以神人惡衆至,衆至則不比,不比則不利也. 故无所甚親,无所甚疏,拘德煬和以順天下,此謂眞人. 於魚棄知,於魚得計,於羊棄意.

以目視目,以耳聽耳,以心復心. 若然者,其平也繩,其變也循. 古之眞人,以天待人,不以人入天. 古之眞人,得之也生,失之也死.,得之也死,失之也生.

14.

藥也,其實菫也,桔梗也,鷄옹也,豕零也,是時爲帝者也,何可勝言!

句踐也以甲楯三千棲於會稽. 唯種也能知亡之所以存,唯種也不知其身之所以愁. 故曰,치目有所適,鶴脛有所節,解之也悲.

故曰,風之過河也有損焉,日之過河也有損焉. 請只風與日相與守河,而河以爲未始其영也,恃源而往者也. 故水之守土也審,影之守人也審,物之守物也審.

故目之於明也殆,耳之於聰也殆. 心之於殉也殆. 凡能其於府也殆,殆之成也不給改. 禍之長也玆萃,其反也緣功,其果也待久. 而人以爲己寶,不亦悲乎! 故有亡國戮民无已,不知問是也.

15.

故足之於地也踐,雖踐,恃其所不전而後善博也.,人之於知也少,雖少,恃其所不知而後知天之所謂也. 知大一,知大陰,知大目,知大均,知大方,知大信,知大定,至矣. 大一通之,大陰解之,大目視之,大均緣之,大方體之,大信稽之,大定持之.

盡有天循有照,冥雨樞,始有彼. 則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,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,不知而後知之. 其問之也,不可以有崖,而不可以无崖. 힐滑有實,古今不代,而不可以虧,則可不謂有大揚각乎! 闔不亦問是已.奚惑然爲! 以不惑解惑,復於不惑,是尙大不惑.

則    陽

1.

則陽游於楚,夷節言之於王,王未之見,夷節歸.

彭陽見王果曰..□夫子何不譚我於王?□

王果曰..□我不若公閱休.□

彭陽曰..□公閱休奚爲者邪?□

曰..□冬則착鼈於江,夏則休乎山樊. 有過而問者,曰..□此予宅也.□ 夫夷節已不能,而況我乎! 吾又不若夷節. 夫夷節之爲人也,无德而有知,不自許,以之神其交,固顚冥乎富貴之地,非相助以德,相助消也. 夫凍者假衣於春,갈者反冬乎冷風. 夫楚王之爲人也,形尊而嚴.,其於罪也,無赦如虎.,非夫녕人正德,其孰能橈焉!

□故聖人,其窮也使家人忘其貧,其達也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. 其於物也,與之爲娛矣.,其於人也,樂物之通而保己焉.,故或不言而飮人以和,與人竝立而使人化. 父子之宜,彼其乎歸居,而一閒其所施. 其於人心者,若是其遠也. 故曰待公閱休.□

2.

聖人達綢繆,周盡一體矣,而不知其然,性也. 復命搖作而以天爲師,人則從而命之也. 憂乎知,而所行恒无幾時,其有止也,若之何!

生而美者,人與之鑑,不告則不知其美於人也. 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可喜也終无已,人之好之亦无已,性也. 聖人之愛人也,人與之名,不告則不知其愛人也. 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愛人也終无已,人之安之亦无已,性也.

3.

舊國舊都,望之暢然.,雖使丘陵草木之緡,入之者十九,猶之暢然. 況見見聞聞者也,以十인之臺縣衆閒者也!

염相氏得其環中以隨成,與物无終无始,无幾无時. 日與物化者,一不化者也,闔嘗舍之! 夫師天而不得師天,與物皆殉,其以爲事也若之何? 夫聖人未始有天,未始有人,未始有始,未始有物,與世偕行而不替,所行之備而不혁,其合之也若之何? 湯得其司御門尹登恒爲之傅之,從師而不유,得其隨成. <爲之司其名.,之名영法,得其兩見. 仲尼之盡慮,爲之傅之.> 容成氏曰..□除日无歲,无內无外.□

4.

魏瑩與田侯牟約,田侯牟背之.  魏瑩怒,將使人刺之.

犀首公孫衍聞而恥之曰..□君爲萬乘之君也,而以匹夫從讐! 衍請受甲二十萬,爲君 攻之,虜其人民,係其牛馬,使其君內熱發於背. 然後拔其國. 忌也出走,然後질其背,折其脊.□

季子聞而恥之曰..□築十인之城,城者旣十인矣,則又壞之,此胥靡之所苦也. 今兵不起七年矣,此王之基也. 衍亂人,不可聽也.□

華子聞而醜之曰..□善言伐齊者,亂人也.,善言勿伐者,亦亂人也.,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者,又亂人也.□

君曰..□然則若何?□ 曰..□君求其道而已矣!□

惠子聞之而見戴晉人. 戴晉人曰..□有所謂蝸者,君知之乎?□

曰..□然.□

□有國於蝸之左角者曰觸氏,有國於蝸之右角者曰蠻氏,時相與爭地而戰,伏尸數萬,逐北旬有五日而後反.□

君曰..□噫! 其虛言與?□

曰..□臣請爲君實之. 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窮乎?□

君曰..□無窮.□

曰..□知遊心於無窮,而反在通達之國,若存若亡乎?□

君曰..□然.□

君曰..□無辯.□

客出而君창然若有亡也.

客出,惠子見. 君曰...□客,大人也,聖人不足以當之.□

惠子曰..□夫吹관也,猶有효也.,吹劍首者,혈而已矣. 堯舜,人之所譽也.,道堯舜於戴晉人之前,譬猶一혈也.□

5.

孔子之楚,舍於蟻丘之漿. 其隣有夫妻臣妾登極者,子路曰..□是종종何爲者邪?□

仲尼曰..□是聖人僕也. 是自埋於民,自藏於畔. 其聲銷,其志無窮,其口雖言,其心未嘗言,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. 是陸沈者也,是其市南宜僚邪?□

子路請往召之.

孔子曰..□已矣! 彼知丘之著於己也,知丘之適楚也,以丘爲必使楚王之召己也,彼且以丘爲녕人也. 夫若然者,其於녕人也羞聞其言,而況親見其身乎! 而何以爲存?□

子路往視之,其室虛矣.

6.

長梧封人問子牢曰..□君爲政焉勿鹵莽,治民焉勿滅裂. 昔予爲禾,耕而鹵莽之,則其實亦鹵莽而報予.,芸而滅裂之,其實亦滅裂而報予. 予來年變齊,深其耕而孰우之,其禾번以滋,予終年厭손.□

莊子聞之曰..□今人之治其形,理其心,多有似封人之所謂,遁其天,離其性,滅其情,亡其神,以衆爲. 故鹵莽其性者,欲惡之孼,爲性환葦겸가,始萌以扶吾形,尋擢吾性.,竝潰漏發,不擇所出,漂疽疥옹,內熱수膏是也.□

7.

柏矩學於老聃,曰..□請之天下遊.□

老聃曰..□已矣! 天下猶是也.□

又請之,老聃曰..□汝將何始?□

曰..□始於齊.□

至齊,見辜人焉,推而强之,解朝服而幕之,號天而哭之曰..□子乎子乎! 天下有大치,子獨先離之,曰莫爲盜! 莫爲殺人! 榮辱立,然後覩所病.,貨財聚,然後覩所爭. 今立人之所病,聚人之所爭,窮困人之身使无休時,欲无至此,得乎!

□古之君人者,以得爲在民,以失爲在己.,以正爲在民,以枉爲在己.,故一形有失其形者,退而自責. 今則不然. 匿爲物而過不識,大爲難而罪不敢,重爲任而罰不勝,遠其塗而誅不至. 民知力竭,則以僞繼之,日出多僞,士民安取不僞! 夫力不足則僞,知不足則欺,財不足則盜. 盜竊之行,於誰責而可乎?□

8.

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,未嘗不始於是之而卒굴之以非也,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. 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,有乎出而莫見其門. 人皆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,可不謂大疑乎! 已乎已乎! 且无所逃. 此所謂然與,然乎?

9.

仲尼問於大史大도,伯常騫,희韋曰..□夫衛靈公飮酒잠樂,不聽國家之政.,全獵畢익,不應諸侯之際.,其所以爲靈公者何邪?□

大도曰..□是因是也.□

伯常騫曰..□夫靈公有妻三人,同濫而浴. 史추奉御而進所,搏幣而扶翼. 其慢若彼之甚也,見賢人若此其肅也,是其所以爲靈公也.□

희韋曰..□夫靈公也死,卜葬於故墓不吉,卜葬於沙丘而吉. 掘之數인,得石槨焉,洗而視之,有銘焉,曰..□不馮其子,靈公奪而里之.□ 夫靈公之爲靈也久矣,之二人何足以識之!□

10.

少知問於大公調曰..□何謂丘里之焉?□

大公調曰..□丘里者,合十姓百名而以爲風俗也,合異以爲同,散同以爲異. 今指馬之百體而不得馬,而馬係於前者,立其百體而謂之馬也. 是故丘山積卑而爲高,江河合小而爲大,大人合幷而爲公. 是以自外入者,有主而不執.,由中出者,有正而不距. 四時殊氣,天不賜,故歲成.,五官殊職,君不私,故國治.,文武殊能,大人不賜,故德備.,萬物殊理,道不私,故无名. 无名故无爲,无爲衛无不爲. 時有終始,世有變化. 禍福淳淳,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.,自殉殊面,有所正者有所差. 比於大澤,百材皆度.,觀於大山,木石同壇. 此之謂丘里之言.□

少知曰..□然則謂之道,足乎?□

大公調曰..□不然. 今計物之數,不止於萬,而期曰萬物者,以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. 是故天地者,形之大者也.,陰陽者,氣之大者也.,道者爲之公. 因其大而號以讀之,則可也,已有之矣,乃將得比哉? 則若以斯辯,譬猶狗馬,其不及遠矣!□

11.

少知曰..□四方之內,六合之裏,萬物之所生惡起?□

大公調曰..□陰陽相照,相蓋相治.,四時相代,相生相殺. 欲惡去就,於是橋起.,雌雄片合,於是庸有. 安危相易,禍福相生,緩急相摩,聚散以成. 此名實之可紀,精微之可志也. 隨序之相理,橋運之相使,窮則反,終則始.,此物之所有. 言之所盡,知之所至,極物而已. 覩道之人,不隨其所廢,不原其所起,此議之所止.□

少知曰..□季眞之莫爲,接子之或使,二家之議,孰正於其情,孰편於其理?□

大公調曰..□鷄鳴狗吠,是人之所知.,雖有大知,不能以言讀其所自化,又不能以意測其所將爲. 斯而析之,精至於无倫,大至於不可圍,或之使,莫之爲,未免於物,而終以爲過. 或使則實,莫爲則虛. 有名有實,是物之居.,无名无實,在物之虛. 可言可意,言而愈疏. 未生不可忌,已死不可조. 死生非遠也,理不可覩. 或之使,莫之爲,疑之所假. 吾觀之本,其往无窮.,吾求之末,其來无止. 无窮无止,言之无也,與物同理.,或使莫爲,言之本也,與物終始. 道不可有,有不可无. 道之爲名,所假而行. 或使莫爲,在物一曲,夫胡爲於大方? 言而足,則終日言而盡道.,言而不足,則終日言而盡物. 道物之極,言默不足以載.,非言非默,議有所極.□

外   物

1.

外物不可必,故龍逢誅,比干戮,箕子狂,惡來死,桀紂亡. 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,而忠未必信,故伍員流于江,장弘死于蜀,藏其血三年而化爲碧. 人親莫不欲其子之孝,而孝未必愛,故孝己憂而曾參悲. 木與木相摩則然,金與火相守則流. 陰陽錯行,則天地大해,於是乎有雷有霆,水中有火,乃焚大괴,有甚憂兩陷而无所逃,진돈不得成,心若懸於天地之間,慰민沈屯,利害相摩,生火甚多,衆人焚和,月固不勝火,於是乎有퇴然而道盡.

2.

莊周家貧,故往貸粟於監河侯.  監河侯曰..□諾. 我將得邑金,將貸子三百金,可乎?□

莊周忿然作色曰..□周昨來,有中道而呼者. 周顧視車轍中,有부魚焉. 周問之曰..□부魚來! 子何爲者邪?□ 對曰..□我,東海之波臣也. 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?□ 周曰..□諾. 我且南遊吳越之土,激西江之水而迎子,可乎?□ 부魚忿然作色曰..□吾失我常與,我无所處. 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,君乃言此,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!□□

3.

任公子爲大鉤巨緇,五十개以爲餌,준乎會稽,投竿東海,旦旦而釣,期年不得魚. 已而大魚食之,牽巨鉤,함沒而下,무揚而奮기,白波若山,海水震蕩,聲모鬼神,憚赫千里. 任公子得若魚,離而석之,自制河以東,蒼梧已北,莫不厭若魚者. 已而後世전才諷說之徒,皆驚而相告也. 夫揭竿累,趨灌瀆,守예부,其於得大魚難矣. 飾小說以干縣令,其於大達亦遠矣. 是以未嘗聞任氏之風俗,其不可與經於世亦遠矣.

4.

儒以詩禮發총,大儒려傳曰..□東方作矣! 事之何若?□

小儒曰..□未解裙유,口中有珠.□

□詩固有之曰..□靑靑之麥,生於陵陵,生不佈施,死何含珠爲?□ 接其빈,壓其훼,而以金椎控其이,徐別其頰,无傷口中珠.□

5.

老萊子之弟子出取薪,遇仲尼,反以告,曰..□有人於彼,修上而趨下,末루而後耳,視若營四海,不知其誰氏之子?□

老萊子曰..□是丘也. 召而來.□

仲尼至. 曰..□丘! 去汝躬矜與汝容知,斯爲君子矣.□

仲尼揖而退,蹙然改容而問曰..□業可得進乎?□

老萊子曰..□夫不忍一世之傷而驚萬世之患,抑固구邪,亡其略弗及邪? 惠以歡爲오,終身之醜,中民之行進焉耳,相引以名,相結以隱. 與其譽堯而非桀,不如兩忘而閉其所非譽. 反无非傷也,動无非邪也. 聖人躊躇,以興事,以每成功. 奈何哉其載焉終矜爾!□

6.

宋元君夜半而夢人被髮窺阿門,曰..□予自宰路之淵,予爲淸江使河伯之所,漁者余且得予.□

元君覺,使人占之,曰..□此神龜也.□

君曰..□漁者有余且乎?□

左右曰..□有.□

君曰..□令余且會朝.□

明日,如此朝. 君曰..□漁何得?□

對曰..□且之網得白龜焉,其圓五尺.□

君曰..□獻若之龜.□

龜至,君再欲殺之,再欲活之,心疑,卜之,曰..□殺龜以卜,吉.□ 乃고龜以卜,七十二鑽而无遺협.

仲尼曰..□神龜能見夢於元君,而不能避余且之網.,知能七十二鑽而无遺협,不能避고 腸之患. 如是,則知有所困,神有所不及也. 雖有至知,萬人謀之. 魚不畏網而畏제호. 去小知而大知明,去善而自善矣. 영兒生无石師而能言,與能言者處也.□

7.

惠子謂莊子曰..□子言无用.□

莊子曰..□知无用而始可與言用矣. 天地非不廣且大也,人之所用容足耳. 然則厠足而점之致黃泉,人尙有用乎?□ 惠子曰..□无用.□

莊子曰..□然則无用之爲用也亦明矣.□

8.

莊子曰..□人有能遊,且得不遊乎? 人而不能遊,且得遊乎? 夫流遁之志,決絶之行,噫,其非至知厚德之任與! 覆墜而不反,火馳而不顧,雖相與爲君臣,時也,易世而无以相賤. 故曰至人不留行焉.

□夫尊古而卑今,學者之流也. 且以희韋氏之流觀今之世,夫孰能不波? 唯至人乃能遊於世而不僻,順人而不失己. 彼敎不學,承意不彼.□

9.

目徹爲明,耳徹爲聰,鼻徹爲顫,口徹爲甘,心徹爲知,知徹爲德. 凡道不欲壅,壅則경,경而不止則전,전則衆害生. 物之有知者恃息,其不殷,非天之罪. 天之穿之,日夜无降,人則顧塞其竇. 飽有重랑,心有天遊. 室无空虛,則婦姑勃혜.,心无天遊,則六鑿相攘. 大林丘山之善於人也,亦神者不勝.

10.

德溢乎名,名溢乎暴,謀稽乎현,知出乎爭,柴生乎守,官事果乎衆宜. 春雨日時,草木怒生,요호於是乎始修,草木之到植者過半而不知其然.

11.

靜然可以補病,자멸可以休老,寧可以止遽. 雖然,若是,勞者之務也,佚者之所未嘗過而問焉. 聖人之所以해天下,神人未嘗過而問焉.,賢人所以해世,聖人未嘗過而問焉.,君子所以해國,賢人未嘗過而問焉.,小人所以合時,君子未嘗過而問焉.

12.

演門有親死者,以善毁爵爲官師,其黨人毁而死者半. 堯與許由天下,許由逃之.,湯與務光,務光怒之其他聞之,帥弟子而준於관水,諸侯弔之,三年,申徒狄因以부河.

13.

筌者所以在魚,得魚而忘筌.,蹄者所以在兎,得兎而忘蹄.,言者所以在意,得意而忘言. 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!

寓    言

1.

寓言十九,重言十七,치言日出,和以天倪.

寓言十九,藉外論之. 親父不爲其子媒. 親父譽之,不若非其父者也.,非吾罪也,人之罪也. 與己同則應,不與己同則反.,同於己爲是之,異於己爲非之.

重言十七,所以已言也,是爲耆艾,年先矣,而无經緯本末以期年耆者,是非先也. 人而无以先人,无人道也.,人而无人道,是之謂陳人.

치言日出,和以天倪,因以曼衍,所以窮年. 不言則齊,齊與言不齊,言與齊不齊也,故曰言无言. 言无言,終身言,未嘗言.,終身不言,未嘗不言. 有自也而可,有自也而不可.,有自也而然,有自也而不然. 惡乎然? 然於然. 惡乎不然,不然於不然. 惡乎可? 可於可. 惡乎不可? 不可於不可. 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,无物不然,无物不可. 非치言日出,和以天倪,孰得其久! 萬物皆種也,以不同形相禪,始卒若環,莫得其倫,是謂天均. 天均者天倪也.

2.

莊子謂惠子曰..□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,始時所是,卒而非之,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.□

惠子曰..□孔子勤志服知也.□

莊子曰..□孔子謝之矣,而其未之嘗言. 孔子云..□夫受才乎大本,復靈以生,鳴而當律,言而當法,利義陳乎前,而好惡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. 使人乃以心服,而不敢오立,定天下之定.□ 已乎已乎! 吾且不得及彼乎!□

3.

曾子再任而心再化,曰..□吾及親仕,三釜而心樂.,後仕,三千鍾而不기親,吾心悲.□

弟子問於仲尼曰..□若參者,可謂无所縣其罪乎?□

曰..□旣已縣矣. 夫无所縣者,可以有哀乎? 彼視三釜三千鍾,如觀鳥雀蚊맹相過乎前也.□

4.

顔成子游謂東郭子기,曰..□自吾聞子之言,一年而野,二年而從,三年而通,四年而物,五年而來,六年而鬼入,七年而天成,八年而不知死,不知生,九年而大妙.□

5.

生有爲,死也. 勸公,以其死也,有自也.,而生陽也,无自也. 而果然乎? 惡乎其所適? 惡乎其所不適? 川有曆數,地有人據,吾惡乎求之? 莫知其所終,若之何其无命也? 莫知其所始,若之何其有命也? 有以相應也,若之何其无鬼邪? 无以相應也,若之何其有鬼邪?

6.

罔兩問於景曰..□若向也俯而今也仰,向也括撮而今也被髮,向也坐而今也起,向也行而今也止,何也?□

景曰..□搜搜也,奚稍問也! 予有而不知其所以. 予,조甲也,蛇태也,似之而非也. 火與日,吾屯也.,陰與夜,吾代也. 彼吾所以有待邪? 而況乎以无有待者乎! 彼來則我與之來,彼往則我與之往,彼强陽則我與之强陽. 强陽者又何以有問乎!□

7.

陽子居南之沛,老聃西遊於秦,邀於郊,至於梁而遇老子. 老子中道仰天而歎曰..□始以汝爲可敎,今不可也.□

陽子居不答. 至舍,進관漱巾櫛,脫구戶外,膝行而前曰..□向者弟子欲請夫子夫子行不閒,是以不敢. 今閒矣,請問其過.□

老子曰..□而휴휴우우,而誰與居? 大白若辱,盛德若不足.□

陽子居蹴然變容曰..□敬聞命矣!□

其往也,舍者迎將,其家公執席,妻執巾櫛,舍者避席,煬者避□. 其反也,舍者與之爭席矣.

讓    王

1.

堯以天下讓許由,許由不受. 又讓於子州支父,子州支父曰..□以我爲天子,猶之可也. 雖然,我適有幽憂之病,方且治之,未暇治天下也.□ 夫天下至重也,而不以害其生,牛黃他物乎! 唯无以天下爲者,可以托天下也.

舜讓天下於子州支伯. 子州支伯曰..□予適有幽憂之病,方且治之,未暇治天下也.□ 故天下大器也,而不以易生,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者也.

舜以天下讓善卷,善卷曰..□余立於宇宙之中,冬日衣皮毛,夏日衣葛치.,春耕種,形足以勞動.,秋收斂,身足以休食.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. 吾何以天下爲哉! 悲夫,子之不知余也!□ 遂不受. 於是去而入深山,莫知其處.

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,石戶之農曰..□捲捲乎后之爲人,보力之士也!□ 以舜之德爲未至也,於是夫負妻戴,휴子以入於海,終身不反也.

2.

大王亶父居빈,狄人攻之.,事之以皮帛而不受,事之以犬馬而不受,事之以珠玉而不受,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. 大王亶父曰..□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,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,吾不忍也. 子皆勉居矣! 爲吾臣與爲狄人臣奚以異! 且吾聞之,不以所用養害所養.□ 因杖협而去之. 民相連而從之,遂成國於岐山之下. 夫大王亶父,可謂能尊生矣. 能尊生者,雖貴富不以養傷身,雖貧賤不以利累形. 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,皆重失之,見利輕亡其身,豈不惑哉!

3.

越人三世弑其君,王子搜患之,逃乎丹穴. 而越國無君,求王子搜不得,從之丹穴. 王子搜不肯出,越人薰之以艾. 乘以王輿. 王子搜援綏登車,仰天而呼曰..□君乎! 君乎! 獨不可以舍我乎!□ 王子搜非惡爲君也,惡爲君之患也. 若王子搜者,可謂不以國傷生矣,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爲君也.

4.

韓魏相與爭侵地. 子華子見昭僖侯,昭僖侯有憂色. 子華子曰..□今使天下書銘於君之前,書之言曰..□左手攫之則右手廢,右手攫之則左手廢,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.□ 君能攫之乎?□

昭僖侯曰..□寡人不攫也.□

子華子曰..□甚善! 自是觀之,兩臂重於天下也,身又重於兩臂. 韓之輕於天下亦遠矣,今之所爭者,其輕於韓又遠. 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戚之不得也!□

僖侯曰..□善哉! 敎寡人者衆矣,未嘗得聞此言也.□ 子華子可謂知輕重矣.

5.

魯君聞顔闔得道之人也,使人以幣先焉. 顔闔守陋閭,저布之衣而自飯牛. 魯君之使者至,顔闔自對之. 使者曰..□此顔闔之家與?□ 顔闔對曰..□此闔之家也.□ 使者致幣,顔闔對曰..□恐聽謬而遺使者罪,不若審之.□ 使者還,反審之,復來求之,則不得已. 故若顔闔者,眞惡富貴也.

故曰,道之眞以治身,其緖餘以爲國家,其土저以治天下. 由此觀之,帝王之功,聖人之餘事也,非所以完身養生也. 今世俗之君子,多危身棄生以殉物,豈不悲哉!

凡聖人之動作也,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爲. 今且有人於此,以隨侯之珠彈千인之雀,世必笑之. 是何也? 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. 夫生者,豈特隨侯珠之重哉!

6.

子列子窮,容貌有飢色. 客有言之於鄭子陽者曰..□列禦寇,蓋有道之士也,居君之國而窮,君无乃爲不好士乎?□ 鄭子陽卽令官遺之粟. 子列子見使者,再拜而辭.

使者去,子列子入,其妻望之而부心曰..□妾聞爲有道者之妻子,皆得佚樂,今有飢色. 君過而遺先生食,先生不受,豈不命邪!□

子列子笑謂之曰..□君非自知我也. 以人之言而遺我粟,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,此吾所以不受也.□ 其卒,民果作難而殺子陽.

7.

楚昭王失國,屠羊說走而從於昭王.昭王反國,將賞從者,及屠羊說. 屠羊說曰..□大王失國,說失屠羊.,大王反國,說亦反屠羊. 臣之爵祿已復矣,又何賞之有哉!□

王曰..□見之!□

屠羊說曰..□楚國之法,必有重賞大功而後得見,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國而勇不足以死寇. 吳軍入영,說畏難而避寇,非故隨大王也. 今大王欲廢法毁約而見說,此非臣之所以聞於天下也.□

王謂司馬子기曰..□屠羊說居處卑賤而陳義甚高,子其爲我延之以三旌之位.□

屠羊說曰..□失三旌之位,吾知其貴於屠羊之肆也.,萬鍾之祿,吾知其富於屠羊之利也.,然豈可以貪爵祿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! 說不敢當,願復反吾屠羊之肆.□ 遂不受也.

8.

原憲居魯,環堵之室,茨以生草.,蓬戶不完,桑以爲樞.,而甕유二室,褐以爲塞.,上漏下濕,匡坐而弦歌.

子貢乘大馬,中紺而表素,軒車不容巷,往見原憲. 原憲華冠쇄履,杖藜而應門.

子貢曰..□희! 先生何病?□

原憲應之曰..□憲聞之,无財謂之貧,學道而不能行謂之病. 今憲,貧也,非病也.□

子貢逡巡而有愧色.

原憲笑曰..□夫希世而行,比周而友,學以爲人,敎以爲己,仁義之慝,與馬之飾,憲不忍爲也.□

9.

曾子居衛,縕袍无表,顔色腫쾌,手足변지. 三日不擧火,十年不製衣,正寇而纓絶,捉衿而주見,納구而踵決. 曳쇄而歌商頌,聲滿天地,若出金石. 天子不得臣,諸侯不得友. 故養志者忘形,養形者忘利,致道者忘心矣.

10.

孔子謂顔回曰..□回,來! 家貧居卑,胡不仕乎?□

顔回對曰..□不願仕. 回有郭外之田五十묘,足以給전粥.,郭內之田十묘,足以爲絲麻.,鼓琴足以自娛,所學夫子之道者足以自樂也. 回不願仕.□

11.

中山公子牟謂瞻子曰..□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魏闕之下,奈何?□

瞻子曰..□重生. 重生則輕利.□

中山公子牟曰..□雖知之,未能自勝也.□

瞻子曰..□不能自勝則從之,神无惡乎? 不能自勝而强不從者,此之謂重傷. 重傷之人,无壽類矣.□

魏牟,萬乘之公子也,其隱巖穴也,難爲於布衣之士.,雖未至乎道,可謂有其意矣!

12.

孔子窮於陳蔡之間,七日不火食,藜羹不삼,顔色甚憊,而猶弦歌於室. 顔回擇菜於外,子路子貢相與言曰..□夫子再逐於魯,削迹於衛,伐樹於宋,窮於商周,圍於陳蔡,殺夫子者无罪,藉夫子者无禁. 弦歌鼓琴,未嘗絶音,君子之无恥也若此乎?□

顔回无以應,入告孔子. 孔子推琴위然而歎曰..□由與賜,細人也. 召而來,吾語之.□

子路子貢入. 子路曰..□如此者可謂窮矣!□

孔子曰,,□是何言也! 君子通於道之謂通,窮於道之謂窮. 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,其何窮之爲! 故內省而不구於道,臨難而不失其德,大寒旣至,霜雪旣降,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. 陳蔡之隘,於丘其幸乎!□

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,子路흘然執干而舞. 子貢曰..□吾不知天之高也,地之下也.□

古之得道者,窮亦樂,通亦樂. 所樂非窮通也,道德於此,則窮通爲寒暑風雨之序矣. 故許由娛於潁陽而共伯得志乎丘首.

13.

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无擇,北人无擇曰..□異哉后之爲人也,居於견묘之中而遊堯之門! 不若是而已,又欲以其辱行漫我. 吾羞見之.□ 因自投淸冷之淵.

14.

湯將伐桀,因卞隨而謀,卞隨曰..□非吾事也.□

湯曰..□孰可?□

曰..□吾不知也.□

湯又因務光而謀..務光曰..□非吾事也.□

湯曰..□孰可?□

曰..□吾不知也.□

湯曰..□伊尹如何?□

曰..□强力忍垢,吾不知其他也.□

湯遂與伊尹謀伐桀,剋之,以讓卞隨. 卞隨辭曰..□后之伐桀也謀乎我,必以我爲賊也.,勝桀而讓我,必以我爲貪也. 吾生乎亂世,而无道之人再來漫我以其辱行,吾不忍數聞也.□ 乃自投주水而死.

湯又讓務光왈..□知者謀之,武者遂之,仁者居之,古之道也. 吾子胡不立乎?□

務光辭曰..□廢上,非義也.,殺民,非仁也.,人犯其難,我享其利,非廉也. 吾聞之曰,非其義者,不受其祿,无道之世,不踐其土. 況尊我乎! 吾不忍久見也.□ 乃負石而自沈於 廬水.

15.

昔周之興,有士二人處於孤竹,曰伯夷叔齊. 二人相謂曰..□吾聞西方有人,似有道者,試往觀焉.□ 至於岐陽,武王聞之,使叔旦往見之,與之盟曰..□加富二等,就官一列.□ 血牲而埋之.

二人相視而笑曰..□희,異哉! 此非吾所謂道也. 昔者神農之有天下也,時祀盡敬而不祈喜.,其於人也,忠信盡治而无求焉. 樂與政爲政,樂與治爲治,不以人之壞自成也,不以人之卑自高也,不以遭時自利也. 今周見殷之亂而遽爲政,上謀而行貨,阻兵而保威,割牲而盟以爲信,揚行以說衆,殺伐以要利,是推亂以易暴也. 吾聞古之士,遭治世不避其任,遇亂世不爲苟存. 今天下闔,周德衰,其竝乎周以塗吾身也,不如避之以혈吾行.□ 二子北至於首陽之山,遂餓而死焉. 若伯夷叔齊者,其於富貴也,苟可得已,則必不賴. 高節戾行,獨樂其志,不事於世,此二士之節也.

盜    □

1.

孔子與柳下季爲友,柳下季之弟,名曰盜척. 盜척從卒九千人,橫行天下,侵暴諸侯,穴室구戶,驅人牛馬,取人婦女,貪得忘親,不顧父母兄弟,不祭先祖. 所過之邑,大國守城,小國入保,萬民苦之.

孔子謂柳下季曰..□夫爲人父者,必能詔其子.,爲人兄者,必能敎其弟. 若父不能詔其子,兄不能敎其弟,則无貴父子兄弟之親矣. 今先生,世之才士也,弟爲盜척,爲天下害,而弗能敎也,丘竊爲先生羞之. 丘請爲先生往說之.□

柳下季曰..□先生言爲人父者必能詔其子,爲人兄者必能敎其弟,若子不聽父之詔,弟不受兄之敎,雖今先生之辯,將奈之何哉! 且척之爲人也,心如涌泉,意如飄風,强足以矩敵,辯足以飾非,順其心則喜,逆其心則怒,易辱人以言. 先生必无往.□

孔子不聽,顔回爲馭,子貢爲右,往見盜척. 盜척乃發休卒徒於太山之陽,膾人肝而포之. 孔子下車而前,見謁者曰..□魯人孔丘,聞將軍高義,敬再拜謁者.□

謁者入通,盜척聞之大怒,目如明星,髮上指冠,曰..□此夫魯國之巧僞人孔丘非邪? 爲我告之..□爾作言造語,妄稱文武,冠枝木之冠,帶死牛之脅,多辭繆說,不耕而食,不織而衣,搖脣鼓舌,擅生是非,以迷天下之主,使天下學士不反其本,妄作孝弟而僥倖於封侯富貴者也. 子之罪大極重,疾走歸! 不然,我將以子肝益晝포之膳!□□

孔子復通曰..□丘得幸於季,願望履幕下.□

謁者復通,盜척曰..□使來前!□

孔子趨而進,避席反走,再拜盜척. 盜척大怒,兩展其足,案劍瞋目,聲如乳虎,曰..□丘來前! 若所言,順吾意則生,逆吾心則死.□

孔子曰..□丘聞之,凡天下人有三德..生而長大,美好无雙,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,此上德也.,知維天地,能辯諸物,此中德也.,勇悍果敢,聚衆率兵,此下德也. 凡人有此一德者,足以南面稱孤矣. 今將軍兼此三者,身長八尺二寸,面目有光,脣如激丹,齒如齊貝,音中黃鍾,而名曰盜척,丘竊爲將軍恥不取焉. 將軍有意聽臣,臣請南使吳越,北使齊魯,東使宋衛,西使晉楚,使爲將軍造大城數百里,立數十萬戶之邑,尊將軍爲諸侯,與天下更始,罷兵休卒,收養昆弟,共祭先祖. 此聖人才士之行,而天下之願也.□

盜척大怒曰..□丘來前! 夫可規以利而可諫以言者,皆愚陋恒民之謂耳. 今長大美好,人見而悅之者,此吾父母之遺德也. 丘雖不吾譽,吾獨不自知邪?

□且吾聞之,好面譽人者,亦好背而毁之. 今丘告我以大城衆民,是欲規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,安可久長也! 城之大者,莫大乎天下矣. 堯舜有天下,子孫无置錐之地.,湯武立爲天子,而後世絶滅.,非以其利大故邪?

□且吾聞之,古者禽獸多而人少,於是民皆巢居以避之,晝拾橡栗,暮栖木上,故命之曰 有巢氏之民. 古者民不知衣服,夏多積薪,冬則煬之,故命之曰知生之民. 神農之世,臥則居居,起則于于,民知其母,不知其父,與미鹿共處,耕而食,織而衣,无有相害之心,此至德之隆也. 然而黃帝不能致德,與蚩尤戰於탁鹿之野,流血百里. 堯舜作,立群臣,湯放其主,武王殺紂. 自是以後,以强陵弱,以衆暴寡. 湯武以來,皆亂人之徒也.

□今子修文武之道,掌天下之辯,以敎後世,縫衣淺帶,矯言僞行,以迷惑天下之主,而欲求富貴焉,盜莫大於子. 天下何故不謂子爲盜丘,而乃謂我爲盜척? 子以甘辭說子路而使從之,使子路去其危冠,解其長劍,而受敎於子,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. 其卒之也,子路欲殺衛君而事不成,身菹於衛東門之上,子敎子路菹此患,上无以爲身,下无以爲人,是子敎之不至也. 子自謂才士聖人邪? 則再逐於魯,削跡於衛,窮於齊,圍於陳蔡,不容身於天下. 子之道豈足貴邪?

□世之所高,莫若黃帝,黃帝尙不能全德,而戰탁鹿之野,流血百里. 堯不慈,舜不孝,禹偏枯,湯放其主,武王伐紂,此六子者,世之所高也,孰論之,皆以利惑其眞而强反其情性,其行乃甚可羞也.

□世之所謂賢士,莫若伯夷叔齊. 伯夷叔齊辭孤竹之君而餓死於首陽之山,骨肉不葬. 鮑焦飾行非世,抱木而死. 申徒狄諫而不聽,負石自投於河,爲魚鼈所食. 介子推至忠也,自割其股以食文公,文公後背之,子推怒而去,抱木而번死. 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,女子不來,水至不去,抱梁柱而死. 此六子者,无異於책犬流豕操瓢而乞者,皆離名輕死,不念本養壽命者也.

□世之所謂忠臣者,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. 子胥沈江,比干剖心,此二子者,世謂忠臣也,然卒爲天下笑. 自上觀之,至于子胥比干,皆不足貴也.

□丘之所以說我者,若告我以鬼事,則我不能知也.,若告我以人事者,不過此矣,皆吾所聞知也.

□今吾告子以人之情,目欲視色,耳欲聽聲,口欲察味,志氣欲盈. 人上壽百歲,中壽八十,下壽六十,除病유死喪憂患,其中開口而笑者,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. 天與地无窮,人死者有時,操有時之具而托於无窮之間,忽然无異騏驥之馳過隙也. 不能說其志意,養其壽命者,皆非通道者也.

□丘之所言,皆吾之所棄也,극去走歸,无復言之! 子之道,狂狂汲汲,詐巧虛僞事也,非可以全眞也,奚足論哉!□

孔子再拜趨走,出門上車,執비三失,目芒然无見,色若死灰,據軾低頭,不能出氣. 歸到魯東門外,過遇柳下季. 柳下季曰..□今者闕然數日不見,車馬有行色,得微往見척邪?□

孔子仰天而歎曰..□然.□

柳下季曰..□척得无逆汝意若前乎?□

孔子曰..□然. 丘所謂无病而自灸也,疾走料虎頭,編虎須,幾不免虎口哉!□

2.

子將問於滿苟得曰..□盖不爲行? 无行則不信,不信則不任,不任則不利. 故觀之名,計之利,而義眞是也. 若棄名利,反之於心,則夫士之爲行,不可一日不爲乎!□

滿苟得曰..□无恥者富,多信者顯. 夫名利之大者,幾在无恥而信. 故觀之名,計之利,而信眞是也. 若棄名利,反之於心,則夫士之爲行,拘其天乎!□

子將曰..□昔者桀紂貴爲天子,富有天下,今謂臧聚曰,汝行如桀紂,則有작色,有不服之心者,小人所賤也. 仲尼墨翟,窮爲匹夫,今謂宰相曰,子行如仲尼墨翟,則變容易色稱不足者,士誠貴也. 故勢爲天子,未必貴也.,窮爲匹夫,未必賤也.,貴賤之分,在行之美惡.□

滿苟得曰..□小盜者拘,大盜者爲諸侯,諸侯之門,仁義存焉. 昔者桓公小白殺兄入嫂,而管仲爲臣.,田成子常殺君竊國,而孔子受幣. 論則賤之,行則下之,則是言行之情悖戰於胸中也,不亦拂乎! 故書曰..□孰惡孰美? 成者爲首,不成者爲尾.□□

子將曰..□子不爲行,卽將疏戚无倫,貴賤无義,長幼无序.,五紀六位,將何以爲別乎?□

滿苟得曰..□堯殺長子,舜流母弟,疏戚有倫乎? 湯放桀,武王殺紂,貴賤有義乎? 王季爲適,周公殺兄,長幼有序乎? 儒者僞辭,墨者兼愛,五紀六位將有別乎!

□且子正爲名,我正爲利. 名利之實,不順於理,不監於道. 吾日與子訟於无約曰..□小人殉財,君子殉名. 其所以變其情,易其性,則異矣.,乃至於棄其所爲而殉其所不爲,則一也.□ 故曰,无爲小人,反殉而天.,无爲君子,從天之理. 若枉若直,相而天極.,面觀四方,與時消息. 若是若非,執而圓機.,獨成而意,與道徘徊. 无轉而行,无成而義,將失而所爲. 无赴而富,无殉而成,將棄而天.

□比干剖心,子胥抉眼,忠之禍也.,直躬證父,尾生溺死,信之患也.,鮑子立乾,申子自埋廉之害也.,孔子不見母,匡子不見父,義之失也. 此上世之所傳,下世之所語,以爲士者正其言,必其行,故服其殃,利其患也.□

3.

无足問於知和曰..□人卒未有不興名就利者. 彼富則人歸之,歸則下之,下則貴之. 夫見下貴者,所以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也. 今子獨无意焉,知不足邪,意知而力不能行邪! 故推正不忘邪?□

知和曰..□今夫此人以爲興己同時而生,同鄕而處者,以爲夫絶俗過世之士焉.,是專无主正,所以覽古今之時,是非之分也,與俗化. 世去至重,棄至尊,以爲其所爲也.,此其所以論長生安體樂意之道,不亦遠乎! 慘달之疾,염愉之安,不監於體.,출척之恐,欣환之喜,不監於心.,知爲爲而不知所以爲,是以貴爲天子,富有天下,而不免於患也.□

无足曰..□富貴之於人,无所不利,窮美究勢,至人之所不得逮,賢人之所不能及,俠人之勇力而以爲威强,秉人之知謀以爲明察,因人之德以爲賢良,非享國而嚴若君父. 且夫聲色滋味權勢之於人,心不待學而樂之,體不待象而安之. 夫欲惡避就,固不待師,此人之性也. 天下雖非我,孰能辭之!□

知和曰..□知者之爲,故動以百姓,不違其度,是以足而不爭,无以爲故不求. 不足故求之,爭四處而不自以爲貪.,有餘故辭之,棄天下而不自以爲廉. 廉貪之實,非以迫外也,反監之度. 勢爲天子而不以貴驕人,富有天下而不以財戱人. 計其患,慮其反,以爲害於性,故辭而不受也,非以要名譽也. 堯舜爲帝而雍,非仁天下也,不以美害生也.,善卷許由得帝而不受,非虛辭讓也,不以事害己. 此皆就其利,辭其害,而天下稱賢焉,則可以有之,彼非以興名譽也.□

无足曰..□必持其名,若體絶甘,約養以持生,則亦猶久病長陋而不死者也.□

知和曰..□平爲福,有餘爲害者,物莫不然,而財其甚者也. 今富人,耳營於鐘鼓管약之聲,口겸於芻환료醴之味,以感其意,遺忘其業,可謂亂矣.,해溺於馮氣,若負重行而上坂也,可謂苦矣.,貪財而取慰,貪權而取竭,靜居則溺,體澤則馮,可謂疾矣.,爲欲富就利,故滿若堵耳而不知避,且憑而不舍,可謂辱矣.,財積而无用,服膺而不舍,滿心戚醮,求益而不止,可謂憂矣,,內則疑劫請之賊,外則畏寇盜之害,內周樓疏,外不敢獨行,可謂畏矣. 此六者,天下之至害也,皆遺忘而不知察,及其患至,求盡性竭財,單以反一日之无故而不可得也. 故觀之名則不見,求之利則不得,□意絶體而爭此,不亦惑乎!□

說    劍

1.

昔趙文王喜劍,劍士夾門而客三千餘人,日夜相擊於前,死傷者歲百餘人,好之不厭. 如是三年,國衰,諸侯謀之.

太子회患之,募左右曰..□孰能說王之意止劍士者,賜之千金.□ 左右曰..□莊子當能.□

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莊子. 莊子弗受,與使者俱,往見太子曰..□太子何以敎周,賜周千金?□

太子曰..□聞夫子明聖,謹奉千金以幣從者. 夫子弗受,회尙何敢言!□

莊子曰..□聞太子所欲用周者,欲絶王之喜好也. 使臣上說大王而逆王意,下不當太子,則身刑而死,周尙安所事金乎? 使臣上說大王,下當太子,趙國何求而不得也!□

太子曰..□然,吾王所見,唯劍士也.□

莊子曰..□諾. 周善爲劍.□

太子曰..□然吾王所見劍士,皆蓬頭突빈垂冠,曼胡之纓,短後之衣,瞋目而語難,王乃說之. 今夫子必儒服而見王,事必大逆.□

莊子曰..□請治劍服.□ 治劍服三日,乃見太子. 太子乃與見王,王脫白刃待之. 莊子入殿門不趨,見王不拜. 王曰..□子欲何以敎寡人,使太子先焉?□ 曰..□臣聞大王喜劍,故以劍見王.□

王曰..□子之劍何能禁制?□

曰..□臣之劍,十步一人,千里不留行.□

王大悅之,曰..□天下无敵矣!□

莊子曰..□夫爲劍者,示之以虛,開之以利,後之以發,先之以至. 願得試之.□

王曰..□夫子休就舍,待命設戱請夫子.□

王乃校劍士七日,死傷者六十餘人,得五六人,使奉劍於殿下,乃召莊子. 王曰..□今日試使士敦劍.□

莊子曰..□望之久矣.□

王曰..□夫子所御杖,長短何如?□

曰..□臣之所奉皆可. 然臣有三劍,唯王所用,請先言而後試.□

王曰..□願聞三劍.□

曰..□有天子之劍,有諸侯之劍,有庶人之劍.□

2.

王曰..□天子之劍何如?□

曰..□天子之劍,以燕谿石城爲鋒,齊岱爲鍔,晉衛爲脊,周宋爲심,韓魏爲夾.,包以四夷,裏以四時,繞以渤海,帶以恒山.,制以五行,論以刑德.,開以陰陽,持以春夏,行以秋冬. 此劍,直之无前,擧之无上,案之无下,運之无旁,上決浮雲,下絶地紀. 此劍一用,匡諸侯,天下服矣. 此天子之劍也.□

文王芒然自失,曰..□諸侯之劍何如?□

曰..□諸侯之劍,以知勇士爲鋒,以淸廉士爲鍔,以賢良士爲脊,以忠聖士爲심,以豪桀士爲夾. 此劍,直之亦无前,擧之亦无上,案之亦无下,運之亦无旁.,上法圓天以順三光,下法方地以順四時,中和民意以安四鄕. 此劍一用,如雷霆之震也,四封之內,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. 此諸侯之劍也.□

王曰..□庶人之劍何如?□

曰..□庶人之劍,蓬頭突빈垂冠,曼胡之纓,短後之衣,瞋目而語難. 相擊於前,上斬頸領,下決肝肺. 此庶人之劍,无異於鬪鷄,一旦命已絶矣,无所用於國事. 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劍,臣竊爲大王薄之.□

王乃牽而上殿. 宰人上食,王三環之. 莊子曰..□大王安坐定氣,劍事已畢奏矣.□

於是文王不出宮三月,劍士皆服斃其處也.

漁    父

1.

孔子遊於緇유之林,休坐乎杏壇之上. 弟子讀書,孔子絃歌鼓琴,奏曲未半.

有漁父者,下船而來,須眉交白,被髮揄袂,行原以上,距陸而止,左手據膝,右手持이以聽. 曲終而招子貢子路,二人俱對.

客指孔子曰..□彼何爲者也?□

子路對曰..□魯之君子也.□

客問其族. 子路對曰..□族孔氏.□

客曰..□孔氏者何治也?□

子路未應,子貢對曰..□孔氏者,性服忠信,身行仁義,飾禮樂,選人倫,上以忠於世主,下以化於齊民,將以利天下. 此孔氏之所治也.□

又問曰..□有土之君與?□

子貢曰..□非也.□

□侯王之佐與?□

子貢曰..□非也.□

客乃笑而還,行言曰..□仁則仁矣,恐不免其身.,若心勞形以危其眞. 嗚呼,遠哉其分於道也!□

子貢還,報孔子. 孔子推琴而起曰..□其聖人與!□ 乃下求之,至於澤畔,方將杖拏而引其船,顧見孔子,還鄕而立. 孔子反走,再拜而進.

客曰..□磁場何求?□

孔子曰..□낭者先生有緖言而去,丘不肖,未知所謂,竊待於下風,幸聞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.□

客曰..□희! 甚矣子之好學也!□

孔子再拜而起曰..□丘少而修學,以至於今,六十九歲矣,无所得聞至敎,敢不虛心!□

客曰..□同類相從,同聲相應,故天之理也. 吾請釋吾之所有而經子之所以. 子之所以者,人事也. 天子諸侯大夫庶人,此四者自正,治之美也,四者離位而亂莫大焉. 官治其職,人處其事,乃无所陵. 故田荒室露,衣食不足,徵賦不屬,妻妾不和,長少无序,庶人之憂也.,能不勝任,官事不治,行不淸白,群下荒怠,功美不有,爵祿不持,大夫之憂也.,廷无忠臣,國家昏亂,工技不巧,貢職不美,春秋後倫,不順天子,諸侯之憂也.,陰陽不和,寒暑不時,以傷庶物,諸侯暴亂,擅相攘伐,而殘民人,禮樂不節,財用窮궤,人倫不飭,百姓淫亂,天子之憂也. 今子旣上无君侯有司之勢,而下无大臣職事之官,而擅飾禮樂,選人倫,以化齊民,不亦泰多事乎.

□且人有八疵,事有四患,不可不察也. 非其事而事之,謂之摠.,莫之顧而進之,謂之녕.,希意道言,謂之諂.,不擇是非而言,謂之諛.,好言人之惡,謂之讒.,析交離親,謂之賊.,稱譽詐僞以敗惡人,謂之慝.,不擇善否,兩容頰適,倫拔其所欲,謂之險.此八疵者,外以亂人,內以傷身,君子不友,明君不臣. 所謂四患者.,好經大事,變更易常,以괘功名,謂之도.,專知擅事,侵人自用,謂之貪.,見過不更,聞諫愈甚,謂之흔.,人同於己則可,不同於己,雖善不善,謂之矜. 此四患也. 能去八疵,无行四患,而始可敎已.□

2.

孔子초然而歎,再拜而起曰..□丘再逐於魯,削迹於衛,伐樹於宋,圍於陳蔡. 丘不知所失,而離此四謗者何也?□

客凄然變容曰..□甚矣子之難悟也! 人有畏影惡迹而去之走者,擧足愈數而迹愈多,走愈疾而影不離身,自以爲尙遲,疾走不休,絶力而死. 不知處陰以休影,處靜以息迹,愚亦甚矣! 子審仁義之間,察同異之際,觀動靜之變,適受與之度,理好惡之情,和喜怒之節,而幾於不免矣. 謹修而身,愼守其眞,還以物與人,則无所累矣. 今不修之身而求之人,不亦外乎!□

孔子초然曰..□請問何謂眞?□

客曰..□眞者,精誠之至也. 不精不誠,不能動人. 故强哭者雖悲不哀,强怒者雖嚴不威,强親者雖笑不和. 眞悲无聲而哀,眞怒未發而威,眞親未笑而和. 眞在內者,神動於外,是所以貴眞也. 其用於人理也,事親則慈孝,事君則忠貞,飮酒則歡樂,處喪則悲哀. 忠貞以功爲主,飮酒以樂爲主,處喪以哀爲主,事親以適爲主,功成之美,无一其迹矣. 事親以適,不論所以矣.,飮酒以樂,不選其具矣.,處喪以哀,无問其禮矣. 禮者,世俗之所爲也.,眞者,所以受於天也,自然不可易也. 故聖人法天貴眞,不拘於俗. 愚者反此. 不能法天而恤於人,不知貴眞,祿祿而受變於俗,故不足. 惜哉,子之蚤湛於人僞而晩聞大道也.□

孔子又再拜而起曰..□今者丘得遇也,若天幸然. 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,而身敎之. 敢問舍所在,請因受業而卒學大道.□

客曰..□吾聞之,可與往者與之,至於妙道.,不可與往者,不知其道,愼勿與之,身乃无咎. 子勉之! 吾去子矣,吾去子矣!□ 乃刺船而去,延緣葦間.

顔淵還車,子路授綏,孔子不顧,待水波定,不聞拏音而後敢乘.

子路旁車而問曰..□由得爲役久矣,未嘗見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. 萬乘之主,千乘之君,見夫子未嘗不分庭伉禮,夫子猶有倨傲之容. 今漁父杖拏逆立,而夫子曲要磬折,言拜而應,得无太甚乎? 門人皆怪夫子矣,漁人何以得此乎?□

孔子伏軾而歎曰..□甚矣由之難化也! 湛於禮義有間矣,而樸鄙之心至今未去. 進,吾語汝! 夫遇長不敬,失禮也.,見賢不尊,不仁也. 彼非至人,不能下人,下人不精,不得其眞,故長傷身. 惜哉! 不仁之於人也,禍莫大焉,而由獨擅之. 且道者,萬物之所由也,庶物失之者死,得之者生,爲事逆之則敗,順之則成. 故道之所在,聖人尊之. 今漁父之於道,可謂有矣,吾敢不敬乎!□

列  禦  寇

1.

列禦寇之齊,中道而反. 遇伯昏무人. 伯昏무人曰..□奚方而反?□

曰..□吾驚焉.□

曰..□惡乎驚?□

曰..□吾嘗食於十장,而五장先饋.□

伯昏무人曰..□若是,則汝何爲驚已?□

曰..□夫內誠不解,形諜成光,以外鎭人心,使人輕乎貴老,而제其所患. 夫장人特爲食羹之貨,無多餘之영,其爲利也薄,其爲權也輕,而猶若是,而況於萬乘之主乎! 身勞於國而知盡於事,彼將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,吾是以驚.□

伯昏무人曰..□善哉觀乎! 汝處已,人將保女矣!□

無幾何而往,則戶外之구民矣. 伯昏무人北面而立,敦杖蹙之乎이,立有間,不言而出.

賓者以告列子,列子提구,跣而走,기乎門,曰..□先生旣來,曾不發藥乎?□

曰..□已矣,吾固告汝曰人將保汝,果保汝矣. 非汝能使人保汝,而汝不能使人无保汝也,而焉用之感豫出異也! 必且有感搖而本才,又无謂也.  與汝遊者又莫汝告也,彼所小言,盡人毒也. 莫覺莫悟,何相孰也! 巧者勞而知者憂,无能者无所求,飽食而敖遊,汎若不繫之舟,虛而敖遊者也.□

2.

鄭人緩也呻吟於구氏之地. 祇三年而緩爲儒,河潤九里,澤及三族,使其弟墨. 儒墨相與辯,其父助翟. 十年而緩自殺. 其父夢之曰..□使而子爲墨者予也. 闔嘗視其良,旣爲秋柏之實矣?□

夫造物者之報人也,不報其人而報其人之天. 彼故使彼. 夫人以己爲有以異於人以賤其親,齊人之井飮者相졸也. 故曰今之世皆緩也. 自是,有德者以不知也,而況有道者乎! 古者謂之遁天之刑.

聖人安其所安,不安其所不安.,衆人安其所不安. 不安其所安.

莊子曰..□知道易,勿言難. 知而不言,所以之天也.,知而言之,所以之人也.,古之至人,天而不人.□

3.

朱팽漫學屠龍於支離益,單千金之家,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.

聖人以必不必,故无兵.,衆人以不必必之,故多兵.,順於兵,故行有求. 兵,恃之則亡.

小夫之知,不離苞저竿牘,폐精神乎蹙淺,而欲兼濟道物,太一形虛. 若是者,迷惑於宇宙,形累不知太初. 彼至人者,歸精神乎无始而甘瞑乎无何有之鄕. 水流乎无形,發泄乎太淸. 悲哉乎! 汝爲知在毫毛,而不知大寧!

4.

宋人有曹商者,爲宋王使秦. 其往也,得車數乘.,王說之,益車百乘. 反語宋,見莊子曰..□夫處窮閭陋巷,困窘職구,槁項黃혁者,商之所短也.,一悟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,商之所長也.□

莊子曰..□秦王有病召醫,破옹潰좌者得車一乘,지痔者得車五乘,所治愈下,得車愈多. 子豈治其痔邪,何得車之多也? 子行矣!□

5.

魯哀公問乎顔闔曰..□吾以仲尼爲貞幹,國其有추乎?□

曰..□殆哉急乎! 仲尼方且飾羽而畵,從事華辭,以支爲旨,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,受乎心,宰乎神,夫何足以上民! 彼且女與? 予이與? 誤而可矣. 今使民離實學僞,非所以視民也,爲後世慮,不若休之. 難治也.□

6.

施于人而不忘,非天布也. 商고不齒,雖以事齒之,神者弗齒.

7.

爲外刑者,金與木也.,爲內刑者,動與過也. 宵人之離外刑者,金木訊之.,離內刑者,陰陽食之. 夫免乎外內之刑者,唯眞人能之.

8.

孔子曰..□凡人心險於山川,難於知天.,川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,人者厚貌深情. 故有貌愿而益,有長若不肖,有順환而達,有堅而만,有緩而환. 故其就義若渴者,其去義若熱. 故君子遠使之而觀其忠,近使之而觀其敬,煩使之而觀其能,卒然問焉而觀其知,急與之期而觀其信,委之以財而觀其仁,告之以危而觀其節,醉之以酒而觀其則,雜之以處而觀其色. 九徵至,不肖人得矣.□

9.

正考父一命而구,三命而루,循牆而走,孰敢不軌! 如而夫者,一命而呂鉅,再命而於車上무,三命而名諸父,孰協唐許!

賊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睫,及其有睫也而內視,內視而敗矣, 凶德有五,中德爲首. 何謂中德? 中德也者,有以自好也而필其所不爲者也.

窮有八極,達有三必,形有六府. 美髥長大壯麗勇敢,八者俱過人也,因以是窮. 緣循偃앙,困畏不若人,三者俱通達. 智慧外通,勇動多怨,仁義多責. 達生之情者傀,達於知者肖.,達大命者隨,達小命者遭.

10.

人有見宋王者,錫車十乘,以其十乘驕穉莊子.

莊子曰..□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,其子沒於淵,得千金之珠. 其父謂其子曰..□取石來鍛之! 夫千金之珠,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암下,子能得珠者,必遭其睡也. 使驪龍而寤,子尙奚微之有哉!□ 今宋國之深,非直九重之淵也.,宋王之猛,非直驢龍也.,子能得車者,必遭其睡也. 使宋王而寤,子爲제粉矣!□

11.

或聘於莊子. 莊子應其使曰..□子見夫犧牛乎? 衣以文繡,食以芻菽,及其牽而入於大廟,雖欲爲孤犢,其可得乎!□

12,

莊子將死,弟子欲厚葬之. 莊子曰..□吾以天地爲棺槨,以日月爲連璧,星辰爲珠璣,萬物爲齎送. 吾葬具豈不備邪? 何以加此!□

弟子曰..□吾恐烏鳶之食夫子也.□

莊子曰..□在上爲烏鳶食,在下爲루蟻食,奪彼與此,何其偏也!□

以不平平,其平也不平.,以不徵徵,其徵也不徵. 明者唯爲之使,神者徵之. 夫明之不勝神也久矣,而愚者恃其所見入於人,其功外也,不亦悲乎!

天    下

1.

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,皆以其有爲不可加矣. 古之所謂道術者,果惡乎在? 曰..□无乎不在.□ 曰..□神何由降? 明何由出?□ □聖有所生,王有所成,皆原於一.□

不離於宗,謂之天人. 不離於精,謂之神人. 不離於眞,謂之至人, 以天爲宗,以德爲本,以道爲門,兆於變化,謂之聖人. 以仁爲恩,以義爲理,以禮爲行,以樂爲和,薰然慈仁,謂之君子. 以法爲分,以名爲表,以參爲驗,以稽爲決,其數一二三四是也,百官以此相齒,以事爲常,以衣食爲主,以蕃息畜藏爲意,老弱孤寡皆有以養,民之理也.

古之人其備乎! 配神明,醇天地,育萬物,和天下,澤及百姓,明於本數,係於末度,六通四벽,小大精粗,其運无乎不在. 其明而在數度者,舊法世傳之史,尙多有之. 其在於詩書禮樂者,鄒魯之士搢紳先生,多能明之. 其數散於天下而設於中國者,백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.

天下大亂,賢聖不明,道德不一,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. 譬如耳目口鼻,皆有所明,不能相通. 猶百家衆技也,皆有所長,時有所用. 雖然,不該不편,一曲之士也. 判天地之美.析萬物之理,察古人之全,寡能備於天地之美,稱神明之容. 是故內聖外王之道,闇而不明,鬱而不發,天下之人各爲其所欲焉以自爲方. 悲夫,百家往而不反,必不合矣! 後世之學者, 不幸不見天地之純,古人之大體,道術將爲天下裂.

2.

不侈於後世,不靡於萬物,不暉於數度,以繩墨自矯,而備世之急.,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. 墨翟禽滑釐聞其風而說之. 爲之大過,已之大循. 作爲非樂,命之曰節用.,生不歌,死无服. 묵者氾愛兼利而非鬪,其道不怒.,又好學而博,不異,不與先王同,毁古之禮樂.

黃帝有咸池,堯有大章,舜有大韶,禹有大夏,湯有大濩,文王有벽雍之樂,武王周公作武. 古之喪禮,貴賤有儀,上下有等,天子棺槨七重,諸侯五重,大夫三重,士再重. 今墨子獨生不歌,死不服,桐棺三寸而无槨,以爲法式. 以此敎人,恐不愛人.,以此自行,固不愛己. 未敗墨子道,雖然,歌而非歌,哭而非哭,樂而非樂,是果類乎? 其生也勤,其死也薄,其道大각.,使人憂,使人悲,其行難爲也,恐其不可以爲聖人之道,反天下之心,天下不堪. 墨子雖獨能任,奈天下何! 離於天下,其去王也遠矣.

墨子稱道曰..□昔者禹之湮洪水,決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,名川三百,支川三千,小者无數. 禹親自操탁사而九雜天下之川.,비无발,脛无毛,沐甚雨,櫛疾風,置萬國. 禹大聖也,而形勞天下也如此.□ 使後世之墨子,多以구褐爲衣,以기갹爲服,日夜不休,以自苦爲極,曰..□不能如此.,非禹之道也,不足謂墨.□

相里勤之弟子,五侯之徒,南方之墨子苦獲,己齒,鄧陵子之屬,俱誦墨經,而倍譎不同,相謂別墨.,以堅白同異之辯相자,以기偶,不오之辭相應,以巨子爲聖人,皆願爲之尸,冀得爲其後世,至今不決.

墨翟.禽滑釐之意則是,其行則非也. 將使後世之墨者,必自苦以비无발脛无毛,相進而已矣. 亂之上也,治之下也. 雖然,墨子眞天下之好也,將求之不得也,雖枯槁不舍也,才士也夫!

3.

不累於俗,不飾於物,不苛於人,不기於衆,願天下之安寧以活民命,人我之養畢足而止,以此白心,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. 宋견尹文聞其風而悅之. 作爲華山之冠以自表,接萬物以別宥,爲始.,語心之容,命之曰心之行,以이合驩,以調海內,請欲置之以爲主. 見侮不辱,救民之鬪,禁攻寢兵,救世之戰. 以此周行天下,上說下敎,雖天下不取,强괄而不舍者也,故曰上下見厭而强見也.

雖然,其爲人太多,其自爲太少.,曰..□請欲固置五升之飯足矣.□ 先生恐不得飽,弟子雖飢,不忘天下. 日夜不休,曰..□我必得活哉!□ 圖傲乎救世之士哉! 曰..□君子不爲苛察,不以身假物,□ 以爲无益於天下者,明之不如己也. 以禁攻寢兵爲外,以情欲寡淺爲內,其小 大精粗,紀行適至是而止.

4.

公而不黨,易而无私,決然无主,趣物而不兩,不顧於慮,不謀於知,於物无擇,與之俱往,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. 彭蒙田騈愼到聞其風而悅之. 齊萬物以爲首,曰..□天能覆之而不能載之,地能載之而不能覆之,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辯之.□ 知萬物皆有所可,有所不可,故曰..□選則不편,敎則不至,道則无遺者矣.□

是故愼到棄知去己,而緣不得已,冷汰於物,以爲道理,曰..□知不知,將薄知而後隣傷之者也.□ 혜화无任,而笑天下之尙賢也.,縱脫无行,而非天下之大聖. 椎拍완斷,與物宛轉,舍是與非,苟可以免. 不師知慮,不知前後,魏然而已矣. 推而後行,曳而後往,若飄風之還,若落羽之旋,若磨石之隧,全而无非,動靜无過,未詳有罪. 是何故? 夫无知之物,无建己之患.,无用知之累,動靜不離於理,是以終身无譽. 故曰..□至於若无知之物而已,无用賢聖,夫塊不失道.□ 豪桀相與笑之曰..□愼到之道,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,適得怪焉.□

田騈亦然,學於彭蒙,得不敎焉. 彭蒙之師曰..□古之道人,至於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. 其風획然,惡可而言?□ 常反人,不見觀,而不免於완斷. 其所謂道非道,而所言之위不免於非. 彭蒙田騈愼到不知道. 雖然,槪乎皆嘗有聞者也.

5.

以本爲精,以物爲粗,以有積爲不足,澹然獨與神明居,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. 關尹老聃聞其風而悅之. 建之以常无有,主之以太一,以濡弱謙下爲表,以空虛不毁萬物爲實.

關尹曰..□在己无居,形物自著. 其動若水,其靜若鏡,其應若響,홀乎若亡,寂乎若淸. 同焉者和,得焉者失. 未嘗先人而常隨人.□

老聃曰..□知其雄,守其雌,爲天下谿.,知其白,守其辱,爲天下谷.□ 人皆取先,己獨取後,曰受天下之垢.,人皆取實,己獨取虛,无藏也故有餘.,其行身也,徐而不費,无爲也而笑巧.,人皆求福,己獨曲全,曰苟免於咎. 以深爲根,以約爲紀,曰堅則毁矣,銳則挫矣. 常觀於物,不削於人,可謂至極. 關尹老聃乎! 古之博大眞人哉!

6.홀漠无形,變化无常,死與生與,天地竝與,神明往與! 芒乎何之,忽乎何適,萬物畢羅,莫足以歸,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. 莊周聞其風而悅之. 以謬悠之說,荒唐之言,无端崖之辭,時恣縱而不당,不以기見之也. 以天下爲沈濁,不可與莊語,以치言爲曼衍,以重言爲眞,以寓言爲廣. 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於萬物,不譴是非,以與世俗處. 其書雖괴瑋而連변无傷也. 其辭雖參差而숙詭可觀. 彼其充實不可以已,上與造物者遊,而下與外死生无終始者爲友. 其於本也,弘大而벽,深굉而肆.,其於宗也,可謂稠適而上遂矣. 雖然,其應於化而解於物也,其理不竭,其來不태,芒乎昧乎,未之盡者.

7.

惠施多方,其書五車,其道舛駁,其言也不中. 력物之意,曰..□至大无外,謂之大一.,至小无內,謂之小一. 无厚,不可積也,其大千里. 天與地卑,山與澤平. 日方中方예,物方生方死. 大同而與小同異,此之謂小同異.,萬物畢同畢異,此之謂大同異. 南方无窮而有窮,今日適越而昔來. 連環可解也. 我知天下之中央,燕之北越之南是也. 氾愛萬物,天地一體也.□

8.

惠施以此爲大,觀於天下而曉辯者,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. 卵有毛.,鷄三足.,영有天下.,犬可以爲羊.,馬有卵.,丁子有尾.,火不熱.,山出口.,輸不전地.,目不見.,指不至,至不絶.,龜長於蛇.,矩不方,規不可以爲圓.,鑿不圍예.,飛鳥之景未嘗動也.,촉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.,狗非犬.,黃馬驪牛三.,白狗黑.,孤駒未嘗有母.,一尺之추,日取其半,萬世不竭. 辯者以此與惠施相應,終身无窮.

桓團公孫龍辯者之徒,飾人之心,易人之意,能勝人之口,不能服人之心,辯者之유也. 惠施日以其知與人之辯,特與天下之辯者爲怪,此其저也.

然惠施之口談,自以爲最賢,曰天地其壯乎! 施存雄而无術. 南方有倚人焉曰黃료,問天地所以不墜不陷,風雨雷霆之故. 惠施不辭而應,不慮而對,편爲萬物說,說而不休,多而无已,猶以爲寡,益之以怪. 以反人爲實,而欲以勝人爲名,是以與衆不適也. 弱於德,强於物,其塗오矣. 由天地之道觀惠施之能,其猶一蚊一맹之勞者也. 其於物也何庸! 夫充一尙可,曰愈貴道,幾矣! 惠施不能以此自寧,散於萬物而不厭,卒以善辯爲名. 惜乎! 惠施之才,태蕩而不得,逐萬物而不反,是窮響以聲,形與影競走也. 悲夫!

□莊子□□內篇□ 주요어휘 색인   장 원태 작성

氣

1

棘曰..□無極之外, 復無極也. 窮髮之北有冥海者, 天池也. 有魚焉, 其廣數千里, 未有知其修者, 其名爲鯤. 有鳥焉, 其名爲鵬, 背若太山, 翼若垂天之雲, 박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, 絶雲氣, 負靑天, 然後圖南, 且適南冥也. 斥안笑之曰..□彼且奚適也? 我騰躍而上, 不過數인而下, 고翔蓬蒿之間,此亦飛之至也. 而彼且奚適也?□□ 此小大之辯也. (消遙游)

2

棘曰..□無極之外, 復無極也. 窮髮之北有冥海者, 天池也. 有魚焉, 其廣數千里, 未有知其修者, 其名爲鯤. 有鳥焉, 其名爲鵬, 背若太山, 翼若垂天之雲, 박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, 絶雲氣, 負靑天, 然後圖南, 且適南冥也. 斥안笑之曰..□彼且奚適也? 我騰躍而上, 不過數인而下, 고翔蓬蒿之間,此亦飛之至也. 而彼且奚適也?□□ 此小大之辯也. (消遙游)

3
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鄕,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,其自視也亦若此矣. 而宋榮子猶然笑之. 且擧世而譽之而不加勸,擧世而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內外之分,辯乎榮辱之境,斯已矣. 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. 雖然,猶有未樹也. 夫列子御風而行,冷然善也,旬有五日而後反. 彼於致福者,未數數然也. 此雖免乎行,猶有所待者也.

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氣之辯,以遊无窮者,彼且惡乎待哉!

故曰,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聖人无名. (消遙游)

4

□曰..□邈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膚若氷雪,綽約若處子.,不食五穀,吸風飮露.,乘雲氣,御飛龍,而遊乎四海之外. 其神凝,使物不疵癩而年穀熟.□ 吾以是狂而不信也.□

連叔曰..□然! 고者无以與文章之觀,聾者无以與乎鐘鼓之聲. 豈唯形骸有聾盲哉? 夫知亦有之. 是其言也,猶時女也. 之人也,之德也,將旁박萬物以爲一,世기乎亂,孰弊弊焉以天下爲事! 之人也,物莫之傷,大浸稽天而不溺,大旱金石流,土山焦而不熱. 是其塵垢粃糠,將猶陶鑄堯舜者也,孰肯分分然以物爲事.□ (消遙游)

5

子기曰..□夫大塊噫氣,其名爲風. 是唯無作,作則萬窺怒악. 而獨不聞之료료乎? 山陵之畏佳,大木百圍之竅穴,似鼻,似口,似耳,似병,似圈,似臼,似와者,似汚者,激者,학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호者,요者,咬者. 前者唱于而隨者唱우. 冷風則小知,飄風則大和,려風濟則衆竅爲虛. 而獨不見之調調之조조乎?□

子游曰..□地뢰則衆竅是已,人뢰則比竹是已. 敢問天뢰.□

子기曰..□夫天뢰者,吹萬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,咸其自取,怒者其誰邪!□ (齊物論)

6

王倪曰..□至人神矣! 大澤焚而不能熱,河漢호而不能寒,疾雷破山而不能傷,飄風振海而不能驚. 若然者,乘雲氣,騎日月,而遊乎四海之內. 死生無變於己,而況利害之端乎!□ (消遙游)

7

□且德厚信강,未達人氣,名聞不爭,未達人心. 而强以仁義繩墨之言衒暴人之前者,是以人惡育其美也,命之曰재人. 재人者,人必反재之,若殆爲人재夫! 且苟爲悅賢而惡不肖,惡用而求有以異? 若唯無詔,王公必將乘人而鬪其捷. 而目將熒之,而色將平之,口將營之,容將形之,心且成之. 是以火救火,以水救水,名之曰益多. 順始無窮,若殆以不信厚言,必死於暴人之前矣! (人間世)

8

回曰..□敢問心齋.□

仲尼曰..□若一志,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,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! 耳止於聽,心止於符.氣也者,虛而待物者也. 唯道集虛. 虛者,心齋也.□

顔回曰..□回之未始得使,實有回也.,得使之也,未始有回也.,可謂虛乎?□ (人間世)

9

□言者,風波也.,行者,實喪也. 夫風波易以動,實喪易以危. 故忿設無由,巧言偏辭. 獸死不擇音,氣息발然,於是竝生려心. 剋核太至,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.而不知其然也. 苟爲不知其然也,孰知其所終! 故法言曰..□無遷令,無勸成,過度益也.□遷令勸成殆事,美成在久,惡成不及改,可不愼與! (人間世)

10

夫道,有情有信,無爲無形.,可傳而不可受,可得而不可見.,自本自根,未有天地,自古以固存.,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.,在太極之上而不爲高,在六極之下而不爲深,先天地生而不爲久,長於上古而不爲老. <희韋氏得之,以설天地.,伏羲氏得之,以襲氣母.,維斗得之,終古不특.,日月得之,終古不息. 배堪得之,以襲崑崙.,馮夷得之,以遊大川.,肩吾得之.以處大山.,皇帝得之,以登雲天.,전頊得之,以處玄宮.,우强得之,立乎北極.,西王母得之,坐乎少廣,莫知其始,莫知其終.,彭祖得之,上及有虞,下及五伯.,傅說得之,以相武丁,奄有天下,乘東維,騎箕尾,而比於列星.> (大宗師)

11

子祀.子輿.子犁.子來四人相與語曰..□孰能以無爲首,以生爲脊,以死爲구,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,吾與之友矣.□ 四人相視而笑,莫逆於心,遂相與爲友.

俄而子輿有病,子祀往問之. 曰..□偉哉夫造物者,將以予爲此拘拘也! 曲루發背,上有五管,이隱於齊,肩高於頂,句췌指天.□陰陽之氣有전,其心閒而無事,변선而鑑於井,曰..□嗟乎! 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拘拘也!□ (大宗師)

12

孔子曰..□彼,遊方之外者也.,而丘,遊方之內者也. 外內不相及,而丘使女往弔之,丘則陋矣. 彼方且與造物者爲人,而遊乎天地之一氣. 彼以生爲附췌縣우,以死爲決환潰癰,夫若然者,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! 假於異物,托於同體.,忘其肝膽,遺其耳目.,反覆終始,不知端倪.,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,逍遙乎無爲之業. 彼又惡能궤궤然爲世俗之禮,以觀衆人之耳目哉!□

子貢曰..□然則夫子何方之依?□

孔子曰..□丘,天之戮民也. 雖然,吾與汝共之.□ (大宗師)

13

天根遊於殷陽,至蓼水之上,適遭無名人而問焉,曰..□請問爲天下.□

無名人曰..□去! 汝鄙人也,何問之不豫也! 予方將與造物者爲人,厭,則又乘夫莽묘之鳥,以出六極之外,而遊無何有之鄕,以處壙垠之野. 汝又何예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爲?□

又復問.

無名氏曰..□汝遊心於淡,合氣於漠,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,而天下治矣.□(應帝王)

14

列子入,以告壺子. 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而天壤,名實不入,而機發於踵. 是殆見吾善者機也. 嘗又與來.□

明日,又與之見壺子. 出而謂列子曰..□子之先生不齊,吾无得而相焉. 試齊,且復相之.□

列子入,以告壺子. 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以太沖莫勝. 是殆見吾衡氣機也. 예桓之審爲淵,止水之審爲淵,流水之審爲淵. 淵有九名,此處三焉. 嘗又與來.□ (應帝王)

神

1

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氣之辯,以遊无窮者,彼且惡乎待哉!

故曰,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聖人无名. (逍遙游)

2

□曰..□邈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膚若氷雪,綽約若處子.,不食五穀,吸風飮露.,乘雲氣,御飛龍,而遊乎四海之外. 其神凝,使物不疵癩而年穀熟.□ 吾以是狂而不信也.□(逍遙游)

3

夫隨其成心而死之,誰獨且无師乎? 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? 愚者與有焉. 未成乎心而有是非,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. 是以無有爲有. 無有爲有,雖有神禹,且不能知,吾獨且奈何哉!

夫言非吹也,言者有言,其所言者特未定也. 果有言邪? 其未嘗有言邪? 其以爲異於구音,亦有辯乎,其無辯乎?(齊物論)

4

唯達者知通爲一,爲是不用而寓諸庸.,因是已. 已而不知其然,謂之道.

努神明爲一,而不知其同也,謂之朝三. 何謂朝三? 狙公賦서曰..□朝三而暮四.□衆狙皆怒. 曰..□然則朝四而暮三.□衆狙皆悅. 名實未虧而喜怒爲用,亦因是也. 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釣,是之謂兩行. (齊物論)

5

齧缺曰..□子不知利害,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?□

王倪曰..□至人神矣! 大澤焚而不能熱,河漢호而不能寒,疾雷破山而不能傷,飄風振海而不能驚. 若然者,乘雲氣,騎日月,而遊乎四海之內. 死生無變於己,而況利害之端乎!□ (齊物論)

6

포丁釋刀對曰..□臣之所好者道也,進乎技矣,始臣之解牛之時,所見无非全牛者. 三年之後,未嘗見全牛也. 方今之時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,官知之而神欲行. 依乎天理,批大각 導大관因其固然,枝經肯경之未嘗微애,而況大고乎! 良포歲更刀,割也.,族포月更刀,折也.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數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發於형. 彼節者有閒,而刀刃者無厚.,以無厚入有閒,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.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형. 雖然,每至於 (養生主)

7

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..□是何人也? 惡乎介也? 天與,其人與?□曰..□天也,非人也. 天之生是使獨也,人之貌有與也. 以是知其天也,非人也.□

澤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食,不기畜乎樊中. 神雖王,不善也. (養生主)

8

宅而寓於不得已,則幾矣.

□絶迹易,无行地難. 爲人使易以僞,爲天使難以僞. 聞以有翼飛者의.未聞以无翼飛者也.,聞以有知知者矣,未聞以无知知者也. 瞻彼결者,虛室生白,吉祥止止.夫且不止,是之謂坐馳. 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,鬼神將來舍,而況人乎! 是萬物之化也,禹舜之所紐也,伏羲궤거之所行終,而況散焉者乎!□ (人間世)

9

子기曰..□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於此其大也. 嗟乎神人,以此不材! (人間世)

10

□宋有荊氏者,宜楸柏桑. 其拱把而上者,求狙후之익者斬之.,三圍四圍,求高名之麗者斬之.,七圍八圍,貴人富商之家求전傍者斬之. 故未終其天年,而中道之夭於斧斤,此材之患也. 故解之以牛之白상者與豚之亢鼻者,與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適河.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.所以爲不祥也. 此乃神人之所以爲大祥也.□ (人間世)

11

惠子曰..□是非吾所謂情也. 吾所謂无情者,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,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.□

惠子曰..□不益生,何以有其身?□

莊子曰..□道與之貌,天與之形,无以好惡內傷其身. 今子外乎子之神,勞乎子之精,倚樹而吟,據(槁)梧而瞑. 天選之形,子以堅白鳴!□ (德充符)

12

夫道,有情有信,無爲無形.,可傳而不可受,可得而不可見.,自本自根,未有天地,自古以固存.,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.,在太極之上而不爲高,在六極之下而不爲深,先天地生而不爲久,長於上古而不爲老. <희韋氏得之,以설天地.,伏羲氏得之,以襲氣母.,維斗得之,終古不특.,日月得之,終古不息. 배堪得之,以襲崑崙.,馮夷得之,以遊大川.,肩吾得之.以處大山.,皇帝得之,以登雲天.,전頊得之,以處玄宮.,우强得之,立乎北極.,西王母得之,坐乎少 (大宗師)

13

嗟乎! 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拘拘也!□

子祀曰..□女惡之乎?□

曰..□亡,予何惡? 浸假而化予之左臂而爲鷄,予因以求時也.,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爲彈,予因以求효灸.,浸假而化予之구以爲輪,以神爲馬,予因以乘之,豈更駕哉! 且夫得者,時也,失者,順也.,安時而處順,哀樂不能入也. 此古之所謂縣解也. 而不能自解者,物有結之. 且夫物不勝天久矣,吾又何惡焉!□(大宗師)

14

肩吾見狂接輿,狂接輿曰..□日中始何以語女?□

肩吾曰..□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,人孰敢不聽而化諸!□

狂接輿曰..□是欺德也. 其於治天下也,猶涉海鑿河,而使蚊負山也. 夫聖人之治也,治外乎! 正而後行,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. 且鳥高飛以避증익之害,혜鼠深穴乎神丘之下,以避熏鑿之患,而曾二蟲之無如!□(應帝王)

15

鄭有神巫曰季咸,知人之死生存亡,禍福壽夭,期以歲月旬日,若神. 鄭人見之,皆棄而走. 列子見之而心醉,歸,以告壺子,曰..□始吾以夫子之道爲至矣,則又有至焉者矣.□

壺子曰..□吾與汝旣其文,未旣其實,而固得道與? 衆雌而无雄,而又奚卵焉! 而以道與世亢,必信,夫故使人得而相汝. 嘗試與來,以予示之.□ (應帝王)

虛

1

子기曰..□夫大塊噫氣,其名爲風. 是唯無作,作則萬窺怒악. 而獨不聞之료료乎? 山陵之畏佳,大木百圍之竅穴,似鼻,似口,似耳,似병,似圈,似臼,似와者,似汚者,激者,학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호者,요者,咬者. 前者唱于而隨者唱우. 冷風則小知,飄風則大和,려風濟則衆竅爲虛. 而獨不見之調調之조조乎?□(齊物論)

2

小恐췌췌,大恐만만. 其發若機괄,其司是非之謂也.,其留如조盟,其守勝之謂也.,其殺若秋冬,以言其日消也.,其溺之所爲之,不可使復之也.,其厭也緘,以言其老혁也.,近死之心,莫使復陽也. 喜怒哀樂,慮嘆變집,姚佚啓態.,樂出虛,蒸成菌. 日夜相代乎前,而莫知其所萌. 已乎,已乎! 旦暮得此,其所由以生乎!(齊物論)

3

□且昔者桀殺關龍逢,紂殺王子比干,是皆修其身以下구부人之民,以下拂其上者也,故其君因其修以제之. 是好名者也. 昔者堯攻叢.枝.胥敖 禹攻有扈,國爲虛려,身爲刑戮,其用兵不止,其求實無已. 是皆求名實者也. 而獨不聞之乎? 名實者,聖人之所不能勝也,而況若乎! 雖然,若必有以也,嘗以語我來!□(人間世)

4

求實無已. 是皆求名實者也. 而獨不聞之乎? 名實者,聖人之所不能勝也,而況若乎! 雖然,若必有以也,嘗以語我來!□

顔回曰..□端而虛,勉而一則可乎?□

曰..□惡! 惡可! 夫以陽爲充孔揚,采色不定,常人之所不違,因案人之所感,以求容與其心. 名之曰日漸之德不成,而況大德乎! 將執而不化,外合而內不자,其庸거可乎!□(人間世)

5,6,7,8

回曰..□敢問心齋.□

仲尼曰..□若一志,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,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! 耳止於聽,心止於符.氣也者,虛而待物者也. 唯道集虛. 虛者,心齋也.□

顔回曰..□回之未始得使,實有回也.,得使之也,未始有回也.,可謂虛乎?□

夫子曰..□盡矣. 吾語若! 若能入遊其樊而无感其名,入則鳴,不入則止. 无門无毒,一宅而寓

於不得已,則幾矣.

□絶迹易,无行地難. 爲人使易以僞,爲天使難以僞. 聞以有翼飛者의.未聞以无翼飛者也.,聞以有知知者矣,未聞以无知知者也. 瞻彼결者,虛室生白,吉祥止止.夫且不止,是之謂坐馳. 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,鬼神將來舍,而況人乎! 是萬物之化也,禹舜之所紐也,伏羲궤거之所行終,而況散焉者乎!□(人間世)

9

魯有兀者王태,從之遊者,與仲尼相若,常季問於仲尼曰..□王태,兀者也,從之遊者,與夫子中分魯. 立不敎,坐不議,虛而往,實而歸. 固有不言之敎,無形而心成者邪? 是何人也?□

仲尼曰..□夫子,聖人也,丘也直後而未往耳.丘將以爲師,而況不若丘者乎! 奚假魯國! 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.□(德充符)

10

古之眞人,其狀義而不明,若不足而不承.,與乎其고而不堅也,張乎其虛而不華也.,병乎其似喜也! 崔乎其不得已也! 축乎進我色也,與乎止我德也.,려乎其似世也! 오乎其未可制也.,連乎其似好閉也,문乎忘其言也. (應帝王)

11

壺子曰..□鄕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. 吾與之虛而委蛇,不知其誰何,因以爲弟靡,因以爲波流,故逃也.□(應帝王)

12

无爲名尸,无爲謀府.,无爲事任,无爲知主. 體盡无窮,而遊无朕.,盡其所受乎天,而无見得,亦虛而已. 至人之用心若鏡,不將不迎,應而不藏,故能勝物而不傷.(應帝王)

待

1, 2
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鄕,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,其自視也亦若此矣. 而宋榮子猶然笑之. 且擧世而譽之而不加勸,擧世而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內外之分,辯乎榮辱之境,斯已矣. 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. 雖然,猶有未樹也. 夫列子御風而行,冷然善也,旬有五日而後反. 彼於致福者,未數數然也. 此雖免乎行,猶有所待者也.

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氣之辯,以遊无窮者,彼且惡乎待哉!

故曰,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聖人无名.

3

一受其成形,不化以待盡. 與物相刃相靡,其行進如馳,而莫之能止,不亦悲乎! 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,날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,可不哀邪! 人謂之不死,奚益! 其形化,其心與之然,可不謂大哀乎? 人之生也,固若是芒乎? 其我獨芒,而人亦有不芒者乎?(齊物論)

4, 5, 6

我與若不能相知也,則人固受탐闇,吾誰使正之? 使同乎若者正之? 旣與若同矣, 惡能正之! 使同乎我者正之? 旣同乎我矣,惡能正之! 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? 旣異乎我與若矣,惡能正之! 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? 旣同乎我與若矣,惡能正之! 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,而待彼也邪?

□化聲之相待,若其不相待,和之以天倪,因之以曼衍,所以窮年也. 何謂和之以天倪? 曰..是不是,然不然. 是若果是也,則是之異乎不是也,亦無辯.,然若果然也, 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無辯. 忘年忘義,振於無竟,故寓諸無竟.□(齊物論)

7

罔兩問景曰..□낭子行,今子止.,낭子坐,今子起.,何其无特操與?□

景曰..□吾有待而然者邪? 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? 吾待蛇부조翼邪? 惡識所以然! 惡識所以不然!□(齊物論)

8

仲尼曰..□若一志,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,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! 耳止於聽,心止於符.氣也者,虛而待物者也. 唯道集虛. 虛者,心齋也.□(人間世)

9

葉公子高將使於齊,問於仲尼曰..□王使諸梁也甚重,齊之待使者,蓋將甚敬而不急.

10

孔子適楚,楚狂接輿遊其門曰..

□鳳兮鳳兮,何如德之衰也!

來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.

天下有道,聖人成焉.,

天下無道,聖人生焉.

方今之時,僅免刑焉.(人間世)

11, 12

知天之所爲,知人之所爲者,至矣. 知天之所爲者,天而生也.,知人之所爲者,以其知之所知,以養其知之所不知,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,是知之盛也.

雖然,有患. 夫知有所待而後當,其所待者特未定也. 庸거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? 所謂人之非天乎?(大宗師)

13

夫藏舟於壑,藏山於澤,謂之固矣. 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,昧者不知也. 藏小大有宜.猶有所遯. 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,是恒物之大情也. 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. 若人之形者,萬化而未始有極也,其爲樂可勝計邪! 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. 善夭善老,善始善終,人猶效之.又況萬物之所係,而一化之所待乎! (大宗師)

14

仲尼曰..□夫孟孫氏盡之矣,進於知矣,唯簡之而不得,夫已有所簡矣. 孟孫氏不知所以生,不知所以死.,不知孰先,不知孰後.,若化爲物,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! 且方將化,惡知不化哉?  方將不化,惡知已化哉? (大宗師)

15

南海之帝爲□,北海之帝爲忽,中央之帝爲混沌. □與忽時相與遇於混沌之地,混沌待之甚善. □與忽謀報混沌之德,曰..□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,此獨無有,嘗試鑿之.□日鑿一竅,七日而混沌死.(應帝王)

德 情, 眞, 靜, 精, 全, 道

1
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鄕,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,其自視也亦若此矣.(逍遙游)

2

連叔曰..□然! 고者无以與文章之觀,聾者无以與乎鐘鼓之聲. 豈唯形骸有聾盲哉? 夫知亦有之. 是其言也,猶時女也. 之人也,之德也,將旁박萬物以爲一,世기乎亂,孰弊弊焉以天下爲事! 之人也,物莫之傷,大浸稽天而不溺,大旱金石流,土山焦而不熱. 是其塵垢粃糠,將猶陶鑄堯舜者也,孰肯分分然以物爲事.□(逍遙游)

3

自此以往,巧曆不能得,而況其凡乎! 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,而況自有適有乎! 无適焉,因是已.

夫道未始有封,言未始有常,爲是而有畛也,請言其畛..有左,有右,有倫,有義,有分,有辯,有競,有爭,此之謂八德. 六合之外,聖人存而不論,六合之內,聖人論而不議. 春秋經世先王之志,聖人議而不辯. 故分也者,有不分也.,辯也者,有不辯也. 曰..□何也? 聖人懷之,衆人辯之以相示也. 故曰辯也者,有不見也.(齊物論)

4

故昔者堯問於舜曰..□我欲伐宗.膾.胥敖,南面而不釋然. 其故何也?□ 舜曰..□夫三子者,猶存乎蓬艾之間. 若不釋然,何哉? 昔者十日竝出,萬物皆照,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!□(齊物論)